第160章 封建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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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知，上；不知知，病。——《道德经》第七十一章
阴阳不测之谓神。——《周易·系辞上》
第二天清晨，六点钟，昌都高原的太阳刚跳出东边的雪山，第一个光斑刚从窗棂的缝隙照到张宗玄的额头。九真带他去了巴河河口，让他亲自感受一遍六年前他们第一次发现这秘境的地方。
张宗玄站在干涸的古河道边上，鞋底踩着干裂的泥块，他左手天星盘，平端在胸前，指针的尖端在轻微抖动，不是旋转，是抖动，像一个在找方向但不肯直走的人。他闭上眼睛，左手指尖搭在星盘的乾位上，有节奏地，像在弹一首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古曲，指尖每弹三次，星盘指针就朝右偏移一个极微小的角度，再弹三次，被某种力弹了回来，来回之间，形成了一种有规则的共振，这种共振，在太乙神算中叫，用星盘自身的天然磁偏角作为探针，向感应到的地脉发送一段固定频率的气脉信号，信号如果在一个指定的计时范围内回来了，说明前面有完整的地脉回路，如果没回来，或者信号偏离，说明前面有空洞，或者，有被人为改写过的东西。
一刻钟，十五分钟，他从星盘上得到了一个令他困惑的答案。
这地方，被人动过。他睁开眼，动它的时间，不是你们六年前破界那次，是更早，早了太多，将近一百二十年，大概在光绪末年前后。
他沿着河床往下游走，星盘的指针一直保持在这个方向，走了大概一百米，河床从干泥变成碎石，从碎石变成粗沙，然后他忽然停下，脚下是一块扁平的大石板，石板表面有均匀的灰白色水垢，说明这块石板长期浸泡在水下，只有在每年极端枯水期，像今年这样，才会露出水面。水垢叉的弧线，像两弯新月，背靠背，弧线的交叉点，正中央，有一个凹槽，深度约半厘米，直径，恰好和天星盘正中央定位针的直径，完全一致。
这个标记，张宗玄把星盘的定位针对进凹槽，转了一整圈，星盘指针，从摆动变成了静止，端端正正指正北，零点，是太乙神算的标定符，只有太乙神算的传人，会留下这种十字双弧痕迹，一百二十年前，裴松年和顾青山，还有当时的妄想台传人，在这里，对地脉进行过首次标定，他们在找瘌魅胚胎，但没找到，因为那时候的水位，比现在高十二米，这块石板，被十二米深的水压在河底，他们靠近过，但触不到。
九真走到他身边，举起自己的竹棍，羽毛开始旋转，转的速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但不是紧张的快，而是一种找到了家的快，转了三圈，然后停下，尖端正对石殿方向，一丝一毫不偏。
你说对了。九真说，我六年前封建术定位的时候，就发觉不对了，这里最早的那层原始结界，年代非常久远，远到我当时无法准确判断，我后来把数据发回总部，让殷氏家族的碳十四实验室对结界底层的一处骨胶原样本做了一件极其冒险的事，用极微量的超声波，把结界幕表层微孔里挟带的骨胶原震荡出来，不破坏结界，只取不到两毫克的微量样本，碳十四测定结果，骨胶原的年代，距今约三千零七十年前后，误差不超过六十年，也就是，商末周初，周武王伐纣前后。
蚩尤残民，三千年前在这条河谷里，埋了一个胚胎，瘌魅的胚胎，用结界封住，不是防御外人进，是阻止胚胎被母体感应到，用道家的行话，这叫，切断母体与胚胎之间所有因果线，让它在密闭环境中自行发育，发育到一定阶段，自动破土，直接降世，不需要母体，这是蚩尤部最核心的战备繁殖技术，当年蚩尤与黄帝大战，蚩尤部用了大量这种胚胎，快速制造妖兽兵团，给黄帝造成了巨大的兵员损失，黄帝最后打败蚩尤，不是因为应龙的军力，而是因为找到了这些胚胎的断缘节点，全部封印，苗裔才被压制。
张宗玄收起天星盘，拿过九真的竹棍，把星盘平放在竹棍上，两者，天星盘在最下，竹棍架在星盘正中，整个人，像一座用数值和风校准的仪器，闭眼，静立，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然后，天星盘上的指针，开始顺着竹棍羽毛所指的方向，自行旋转，从正北，转到西北，再到正西，再到西南，最后停在正南，卦象，显现，，完全一致，水火交泰，和他之前在湖北钱守仁生祠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根竹棍和天星盘，说，
第八块拼图，不是有形的信物，不是灵丸，不是贲卦，不是内丹碎片，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拿在手里摸来摸去的东西，是，通道，活的通道。
乌雅，不是种仙者，她就是桥本身。她的身体，是活的通道，不是走向哪个方向，而是把七个方向，全部接到同一个平面上，七个秘境的频率，通过她，同时共振，就像，你把七根不同音高的音叉，同时插在同一个木制共鸣箱上，她，就是那个共鸣箱，她不需要发出声音，只需要存在，所有的声音，在她身上，就会自动和声，这就是为什么，万妖山的封印，在她走过去的一瞬间，自动退让，不是封印弱了，是封印把她当成了自己人，因为她本身就包含了所有秘境的频率，在万妖山看来，她不是一个人，她是一个迷你的，活着的，万妖界，缩影。
九真接过竹棍，看着石殿方向，钱守仁，是桥，他建了桥让人走过去，乌雅，是路，她自己就是那条路，不需要建，只需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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