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最后一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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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山思索，悲空法师。他被封进去以后，意识在别的地方。他的肉身是空的。
张震玉说。我的肉身也是空的。但我的封，不是空的。我的封里是雷。
如果有一天，雷把你的泥像打破了......
不会。他站起来，一口喝干了那碗水。
雷不打雷。道不问道。雷部正神，不会劈自己人。
月亮沉到山后。天边，泛起那种接近金色的鱼肚白。跟普通日出不一样，跟张震玉瞳孔里的颜色一样。
种仙仪式在正午。
中原，一座无名山脉。生祠的位置选在两座山峰之间的鞍部，雷道的天然过风。石室不是石头砌的，是整块山体掏空做成的，四壁没做任何打磨，保留了花岗岩的所有原始纹理。石英颗粒在光线下闪出天然的银亮，这些石英，是天生的雷道放大器。
石室正中央是一个长方形的坑。深度正好是一个成年人躺着的高度。填充坑的泥是特制的，以本地黄土为基底，混合了五种矿石粉末。配方是张震玉自己调的。
五种矿石，对应雷电的五道。他把配方交给507所的技术员，第一道，引雷。第二道，御雷。第三道，化雷。第四道，融雷。第五道，入雷。最后一道我不在里面，泥替我完成。
技术员问：第五道入雷，泥怎么能替你完成？
人在泥里面，泥在山里面，山在云里面，云在雷里面。张震玉说，这不是物理，是道。
正午十二点，仪式开始。天上的云开始聚集，不是自然现象，是张震玉引的。
张震站在石室门口，玉右手举天，食指朝天。一道金色闪电从云层中笔直落下，不是劈在地上，是接入他的食指，整道闪电的能量在某瞬，灌入他体内的每一根神经末梢。光晕中他的面容变了，所有的日常沧桑被抹平，取代的是一种接近极乐的平静。雷暴的内核，外面毁天灭地，里面平静如水。
种仙行动组。他看着在场的人，把二十三个人全部看了一遍。
我张震玉，太平道第二十三代天师，自愿入泥。
他跨进坑里，自己躺下。躺下的时候还自己调整了一下头部的角度，让脸正对着石室的天顶。
种仙档案录音，编号TD-2022-F-004。
第一铲泥落下，他的声音透过泥层，清晰到每一个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雷不打雷。道不问道。
第二铲泥，他忽然笑了一下。
假如下种期间，民不聊生，食不果腹，
他停了一下，那种笑，没有人能在泥里笑出来，但他笑了。
你猜我能不能破开封印。
第三铲泥盖住了他的脸。在场的人发誓，泥盖上去了，他嘴角的弧度，还在。
最后一铲泥落定，石室被封闭。
507所在张震玉的生祠附近建立了一个监测站。监测站有三个功能：一、监测雷道活动，如果附近出现异常的黄色雷电，说明雷部来引渡了。二、监测泥像状态，内部的能量波动、温度变化、结构完整性。三、接收太平道的定期汇报，新天师张小年，每年都来。
生祠的名字经过一番讨论，最终确定为。不是道观，是道宫。观是人住的地方，宫是封神的地方。
张震玉说过：如果我得道成仙，一定会成为雷部的正神。龙虎山和武当山的道统看过后也认同，以他的雷法境界，封神只是时间问题。道宫，这个名字配得上他。
龙虎山天师府、武当山紫霄宫、鹤鸣山殷氏家族、终南山隐士联盟，四大道统联手为道宫加了四象封气。四方道统的护法之力注入道宫的四壁和地脉中，作为外部防护层。
道宫落成那天，张小年来了。
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瞳孔里有一道微弱的金色裂纹，跟张震玉的比起来，还差得很远。他跪在道宫门口磕了三个响头，磕完额头贴地的时候，道宫墙体内的石英亮了。亮到监测站的探头全部瞬间过载，指针熔断。而后，石英又恢复，稳定，没再异动。站起来的时候，他对着道宫紧闭的石门说了一句话：
师父，外面的村子，今年收成好。没人挨饿。
2023年，道宫落成一周年。青雷，召集。
2024年，张小年来汇报：师父，我引了第四十次雷。
2025年，507所监测站报告：中原区域雷雨天气频率比同期下降了百分之十七。不是天气异常，是道宫把雷道收拢了。
2026年，英子、顾山、张宗玄，来到了道宫。赤雷，检验峰值能量相当于上千吨TNT，壁内泥像，电热上升，无伤。
他在等第三道白，然后是最后，黄，引渡，雷部接走，封正神九霄之列，主天雷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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