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道宫里的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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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战场共振频率0.017Hz—急速拉抬中」
「预计600秒达到人体共振危险」
「覆盖半径，扩展至470公里，临界崩塌」
第七分钟。天空变了颜色。不是乌云，是天空本身，天顶上的蓝色，在褪，退到浅灰，再退到铅灰，不，不是灰色，是紫，低沉的血红色，仿佛有人把天幕的血管揭开了，鲜红的，跳动的，血色天。一片赤。
一个人从那天缝之中走了出来。他脚下踩着雷，一道道金色，刺眼，电弧，从天幕的赤血之中，一级接一级，像爬天梯那样，一步一步地，踏到了古战场的正上方。
所有人都认出了他。与1972年太白山天坑幸存者的描述一致，与1985年行动队在档案中画的人脸复原一模一样，中年人，约四五十岁，可他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五十多年后，而他看起来完全没变。
张震玉右手五指齐开。
五道金黄色的弧光从天而击，分别打向古战场的五个方向。闪电并非打在地表，而是直接打入地层，在古战场的地底，雷电在泥土和水分的粒间，轰然炸开，电弧从地层内部外撑，一圈圈，如水中落石，震波一环接一环向外刷，每刷亮一圈，地表冲阵的残影就塌掉一圈层的清晰度，渐渐逐渐淡，淡到远看像极低频的微细噪声，最终逐渐平息，归于黑暗。天地之间，一瞬间安静了，只是暂时，古战场是不动了，但那六个被完全覆盖的村的村民，意识仍被囚禁在幻影里的，菜刀还在手上，对面，他还在认为是拿长戈的敌军，他还能刀刃，他没有释放。
张震玉做了一个决定。他，把所有的电收回，从四肢末端，从每一个毛孔，把所有的金色电网，如鲸吸巨骨，在三个呼吸之内，全数吸入他体内，把自己武装到极限饱和，像一个被人为充满的球形高压电巨核，他举起右手，高过头顶，把自己变作引雷针。
人雷，白色的。不是天空劈下来的雷，人的内部，从他自己的生命根基，从丹田，从丹室，从那半生引雷积累的雷电资粮，全部烧起来，一瞬间放射，一道雪白的通天光柱，自他的天灵盖，直冲天际，然后从天际顶端，瀑布般反冲而下，白色光爆，把整个中原平原，覆盖了。
那些被幻境囚禁的人，每一个人，他心中两千年前的幻象，碎裂了，碎片在一片白光里，被冲刷吞噬，吞噬的白光中心，浮现出一个人影，那个人影，右手食指，搓一搓。
信号。太平道的信号。最古老的信号，食指搓一搓，我在这里，你们回来。
行动组到现场时，张震玉坐在田埂上，手指再次光脱了指甲。但他脸色居然平静，异常平静，没有痛苦，血液沿着手背往下滴，可他在看，用左手，在画一张符。
阵眼的频率调回来了。把四象法阵那段符文全部换成土性咒文，你们这段符文跟地下的死人太近了，再打一次就又醒。
一个老人从行动组里冲了出来，他就是1972年太白山事件时，行动组最年轻的那个队员，那个当年跟在队长身后，亲眼见到天坑，亲眼见到巴蛇封死，亲眼在尘土飞扬里，看清了张震玉那张脸的人。他上前，一把攥住张震玉的腕部，
天师，您一点都没变，五十年前太白天坑，那次，我小，我看您的脸，我看得最清楚，
张震玉把老人的手拿开，看了看，说：你也老了，回去和队长说，他应该还活着，别让他惦记，
他起身，向平原远处走去。走了一段，留下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要种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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