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又一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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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道德经》第七章
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道德经》第十章
2019年夏。距离药老师兵解，六年。
陆明的儿子已经四岁了。小男孩叫念归，名字是陆明自己起的。妻子问他为什么叫这个，他说念是惦记，归是回来。惦记一个人回来。
念归长得很像药老师，没有人敢当着陆明的面讲这句话。但到了第五年的春节，一个来拜年的同乡实在忍不住，看了念归一眼，顺口说了：这娃跟药老师小时候一模一样......说到一半自己把嘴巴闭上了。
刘大爷有一回坐在院子里看念归玩泥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头问陆明：这孩子，你觉不觉得，
知道。陆明打断他，声音很平淡，但平淡底下有一个非常坚硬的东西，眉眼像我师傅。笑起来更像。学东西的样子，也像。我不避，这就是命。
刘大爷没有再往下问。
四岁的念归已经能满山跑了。陆明不拦，他知道这座山不会伤到药老师的徒孙。有时候念归会跑到洞穴口，趴在最外面那块石头上往里看，然后回头喊：爸，里面好多假人！
那不是假人......陆明走过去，把他拎起来抱在怀里。他已经很久没有的动作了，肩臂上的肌肉下意识地顺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肌肉记忆，把孩子往上托了托，那是老前辈。
老前辈为什么不动？
他们在忙。
忙什么？
推一扇门。
念归歪着脑袋，想了很久，久到他父亲以为他把这件事忘了。然后他说：那我也要推。
陆明笑了一下，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把念归放下来，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等你长大了，爸教你怎么推。
那天夜里陆明做了一个决定：等念归长大，他把剑传给他。不是要他去兵解，不要他走那条路。而是要他知道：门需要的不只十二个人在里面推。门外还得有人从这边推。师傅们从里面用肩膀把门顶出了一条缝，后来的人从外面用指头抵在那条缝上往外扳，里外一起用力，总有一天，门就开了。
这天夜里，和每一夜一样，陆明在洞穴里点完香。念归跪在他旁边，学着父亲的动作合十、闭眼、拜了三拜。然后拿起小石子想往遗蜕身上画。
不准画遗蜕。
那我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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