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桑无秘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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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麓川蹲在一棵歪脖子树的枝头上，缩着脖子，眯着一双红眼，盯着爪下那枚玉简，正琢磨着桑无秘境的事。筑基期以上进不去？他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内侧的飞羽，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这限制说严也严，说松也松，对他而言，进去倒也不难。先将修为压制到炼气期，再化形为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灰麻雀，混进那群低阶修士里头，谁也不会多看一眼。山里飞着一只麻雀，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唯一需要操心的，是别在里头撞上什么懂行的老家伙，应该出不了岔子。
他抖了抖翅膀，正准备动身，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缩紧了脖子，收敛了全身的气息。
远处天际线上，四道金丹期的气息自西南方向掠过，朝东边疾驰而去。那气息凌厉锋锐，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子剑意扑面而来，像是四柄出鞘的利剑划破长空。
“剑修？”叶麓川心里嘀咕了一声，金丹期的修士赶路而已，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没过多久，又是三道金丹期的气息自西边飞来，同样往东边去了。这三道气息跟之前那四道截然不同，浑身上下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隔着几十里都能闻到一股腥味。
叶麓川的红眼眨了眨，七道金丹期的气息先后朝同一个方向赶去，其中四道剑气凌厉，另外三道血煞浓郁，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这是追那四个剑修的？不像。”他暗自琢磨着，“双方距离拉得不算近，飞得也不急，倒像是各有各的目的地。难道东边真出了什么动静？”
他沉吟了片刻，还是压下了那点探究的心思。金丹期的修士，哪个不是人精？七个人分属两拨，气息一正一邪，万一撞上他们正在对峙的局面，自己一只来历不明的羽族夹在中间，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况且他身上还揣着赤荒这个不定时炸弹，真要动起手来，这黑蛤蟆一旦失控，暴露了不说，搞不好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
“算了，没必要凑这个热闹。”叶麓川收回目光，抖了抖翅膀，“我现在首要任务是先把赤荒喂饱了，把它安抚好了，日后才能成为助力。只要他们别去黑瘴林碍我的事就行，各走各的路，相安无事最好。”
打定主意之后，叶麓川收敛气息，同时催动体内灵力改变外形。他的身形急剧缩小，蓝色的背羽褪成了灰褐色，白色的腹羽变得灰扑扑的，头上那三根标志性的白色冠羽也缩了回去，变成了一只寻常的灰麻雀，从枝头上弹射而起，贴着树梢朝东方飞去。大约飞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山谷。山谷入口处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桑无。雾气在石碑周围翻涌，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内外隔绝开来。
叶麓川直接扎进了雾气之中，穿过那层薄薄的雾气之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桑无秘境比他想象中要小得多，目之所及不过方圆几十里的样子。山谷里植被茂密，空气湿润，到处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草木混合的气息，几条小溪蜿蜒流淌，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小鱼小虾在水草间穿梭。
秘境里稀稀拉拉地分散着十几个炼气期的修士，有的蹲在溪边采集水生的灵草，有的在山壁上敲敲打打寻找灵矿，还有几个人围在一起研究一株长得奇形怪状的植物。大家各忙各的，偶尔有人抬头互相打量一眼，但也只是点点头便错开目光，并没有什么冲突发生。
叶麓川落在一棵矮灌木上，转动着小脑袋四处打量了一番。他很快注意到几个不太寻常的人。有两三个修士虽然将气息压制得很好，但以他金丹期的感知来看，明显气度不凡，气息凝实，绝不是炼气期的水平。不过那些人身边都跟着年轻的炼气期修士，看样子是长辈陪着晚辈来历练的。
有这些人坐镇，加上秘境里的野兽都没有修为，不过是些野兔、山鸡、狸猫、狐狸之类，连大型野兽都见不到，对炼气期修士构不成任何威胁。没有妖兽，自然也就少了争夺猎物的由头。而那些灵草灵矿的品阶也确实算不上多珍贵，大多是在外面市场上也能买到的东西，犯不着为此撕破脸皮。几重因素叠加之下，这小小的秘境竟然维持了一种难得的平和。
不过和谐归和谐，叶麓川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异样。东南角有个独行的中年汉子，表面上蹲在地上整理刚采到的几株灵草，眼神却时不时往旁边一个年轻女修的方向瞟。那女修刚刚挖到一株年份不错的黄精，正小心翼翼地用布帛包好，收进怀里，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那汉子看了好几眼，手里的灵草叶子都被他捻出了汁水，最终还是咬了咬牙，低下头继续摆弄自己的东西，显然是权衡过后放弃了动手的打算。
类似的戏码在秘境各处零星上演。西边山壁下，两个结伴而来的修士发现了同一块品相不错的灵铁矿，两人对视了一眼，气氛僵了片刻，但其中一人率先耸了耸肩，主动让了出来，转头去别处找了。北边的灌木丛旁，一个瘦高个修士路过另一个修士刚挖开的土坑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目光在那株还带着泥土的灵草上停留了两秒，最终还是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叶麓川把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暗暗好笑，说到底还是利益不够大，不值得冒险。再加上那几个长辈坐镇，就算有人真动了贪念，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那几位看似不起眼的“炼气期修士”的反手一击。
“这地方倒是挺和谐的。”叶麓川在心里评价了一句，随即收敛心神，开始干正事。
他在枝头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只再普通不过的小麻雀，这才从枝头上跳下来，落在一片草丛里，开始假装觅食。他低着头，用喙在草叶间啄来啄去，实际上是在用神识仔细扫描周围的地面，寻找魂梳草的踪迹。他一边找一边往前走，不知不觉就深入了一片较为茂密的草丛。
正当叶麓川低头啄开一片落叶，露出一株泛着淡青色光泽的细长小草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只小动物正在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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