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刘二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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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贵的住处并不难找，就在青桑集东头一座带院子的砖瓦房里，门口还挂着两盏灯笼，在这小镇上算是体面气派的人家了。叶麓川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在街角的杂货铺前停了停，佯装挑选东西，神识已将那座院子里的动静看了个七七八八。
院子里，刘二贵正拿一根藤条抽打着一个杂役，嘴里骂骂咧咧，嫌他打扫庭院不够利索、端茶递水没眼色，旁边一个捂着一边脸的侍妾眼眶红肿的缩在廊柱后面，像是已经被骂过一轮了。两个杂役垂着头挨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叶麓川在杂货铺的摊位上拣起一件小物件，翻来覆去地看着，余光却留意着院子里的动静。
那两个炼气大圆满的仆从站在一旁，看着刘二贵拿凡人撒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他们在天工坊当差多年，刘二贵就是个靠着亲戚关系混日子的废物，本事没几分，脾气倒不小，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就拿下人出气。但碍于刘二贵那个在天工坊当外务执事的堂兄，两人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好言劝着。
“刘爷消消气，何必跟这些下人一般见识。”其中一个仆从上前一步，赔着笑脸说道，“今日之事，依小的看，多半是有路过的前辈看不过眼，随手教训了一下。那种高人不会在小镇上久留，等他走了，青桑集还不是刘爷说了算？”
另一个仆从也附和道：“是啊刘爷，那茶铺老板和小丫头又跑不掉，过几日等风声过了，您想怎么收拾他们都行，何必急于一时？”
刘二贵听了这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心里的火气还是压不下去。他扔了藤条，狠狠啐了一口：“妈的，那小丫头片子，跟她家那死老头子一个德行！老子看上她家的养魂木，那是给他们家脸面。那死老头子倒好，不识抬举，死活不肯卖。老子好话说尽，他还敢跟老子犟，只打断他一条腿，已经是给他留面子了！”
他越想越气，眼里闪过一丝狠色：“等老子缓过这口气，先把那老东西弄死，再把那小丫头卖到窑子里去，看他们还敢跟我作对！”
两个仆从对视一眼，都没接话。他们知道刘二贵这人心眼极小，睚眦必报，保不准真能干出这种事来。不过反正跟他们没关系，犯不着为了几个不相干的人得罪他。若是回头他找那位护短的堂兄告状，他们可惹不起。
刘二贵正骂得起劲，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獐头鼠目的手下，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满脸邀功地凑到刘二贵耳边低语了几句。刘二贵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劈手夺过木匣子，打开一条缝往里瞄了一眼，脸上立刻堆起了贪婪的笑意。
他挥了挥手，把院子里的人全都轰了出去，自己捧着木匣子一头钻进屋里，砰地关上了房门。
叶麓川挑了挑眉，他慢悠悠地绕到院子侧面的一间杂屋里，确认四下无人，身形一晃，化作一只灰麻雀，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屋顶的瓦片上。他用爪子勾住檐角，探头往下看了看，窗户开着一条缝，正好容他钻进去。
灰麻雀顺着窗缝溜进屋内，落在房梁上。他低头看去，只见刘二贵正背对着窗户，蹲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只木匣子。匣子里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墨绿色矿石，表面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出浓郁的阴气波动，一看就是从哪个坟冢古墓里挖出来的阴属性灵材。
刘二贵搓着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东西，好东西……拿去孝敬堂兄，怎么也能换几颗培元丹回来……”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忽然觉得屋里光线暗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抬头，发现窗户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连门缝里透进来的光也消失了，整间屋子变得密不透风，昏暗如夜。
“嗯？谁关的窗？”刘二贵愣了一下，扭头四处张望。
屋里空无一人。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了上来。今天在茶铺里那档子邪门事儿他还记忆犹新，这会儿门窗突然自己关上，怎么看都不是好兆头。
“谁？谁在那儿？”他色厉内荏地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话音未落，刘二贵忽然觉得脚底一凉。他低头一看，一层薄薄的冰霜正从他的鞋底向上蔓延，晶莹剔透的冰晶爬过鞋面，裹住脚踝，攀上小腿，眨眼间便将他的双脚牢牢冻在了地上。他心中大骇，猛地发力想要挣脱，可那冰层坚硬如铁，任他怎么挣都纹丝不动，连脚趾头都动弹不得。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张嘴想喊救命，却发现一片冰冷的东西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的嘴唇，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掌，将他的呼救声死死捂在了嘴里。他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那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真切。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他拼命转动眼珠，试图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他自己，什么都没有。
他突然感到身后有巨大的压迫感，他下意识回头，在房间角落里，一团巨大的黑影正缓缓凝聚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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