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搜寻雪莲（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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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麓川飞过那条诡异的河之后，又赶了小半天的路，地势开始变得起伏不定。

原本平坦的冰原像是被一只巨手揉捏过，隆起一道道高低错落的冰脊和丘陵，地面上到处是纵横交错的冰裂缝，深的可达数十丈，浅的也有几尺宽，像是冰原上一道道狰狞的伤疤。一些冰丘的顶端被罡风削成了尖锥状，矗立在灰白色的天地之间，像是无数根指向天空的冰矛。更远处的天际线上，几座高耸的冰峰轮廓越来越清晰，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其中一座尤为突出，比其他冰峰高出将近一倍，峰尖直插云霄，仿佛要刺破那层铅灰色的云幕。

叶麓川再次对照了一下玉简地图，发现那个闪烁的光点就落在前方那座最高的冰峰位置。

雪莲就在这座山里。但问题是，这片山区的范围着实不小，目测至少有方圆几十里，大大小小的冰峰、冰崖、冰裂缝纵横交错，地形复杂得很。更麻烦的是，这里的罡风异常猛烈，从冰峰之间的峡谷中穿行而过，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夹杂着细碎的冰晶，吹在身上像刀子刮一样。

他刚飞进这片山区的时候就领教过这些罡风的厉害了。第一次尝试从两座冰峰之间的峡谷穿过去，结果刚飞到一半，一股横风突然从侧面灌进来，直接把他掀了个跟头，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形。从那以后他就学乖了，不再走峡谷，而是贴着冰坡低飞，利用地形的起伏来规避风头。但即便如此，那些罡风还是不依不饶地从各个方向袭来，时而从上方压下来，时而从下方往上顶，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不停地拨弄他。有好几次他被风吹得偏离了方向，不得不花更多的时间和力气重新调整航线。

更让人头疼的是，这些罡风严重干扰了神识的探查。原本他的神识能覆盖方圆数里的范围，现在被罡风一搅，神识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切割过一样，断断续续，模糊不清，能探出个两三百丈就算不错了。他试过强行将神识扩张出去，结果被一股猛烈的罡风迎面撞上，神识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震得他脑仁发疼，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从空中栽下去。他赶紧收回神识，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跟这些罡风硬碰硬了。

叶麓川落在一处相对避风的冰丘后面，抖了抖被罡风吹乱的羽毛，皱着眉头看了看远处那座最高的冰峰。他的羽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有几根甚至被冰晶刮出了细小的缺口，看起来狼狈得很。他用嘴理了理羽毛，把那些翘起来的翎羽压平，又甩了甩脑袋，把钻进羽毛缝隙里的冰碴子抖掉。

“这么大一片地方，神识还被限制了，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他嘀咕了一句，然后从储物环里叼出一颗补灵丹吞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喉咙流入丹田，补充着他连日赶路消耗的灵力。在这里靠吐纳吸收灵力实在太慢，还不如一颗丹药来得实在。要不是老猴子提前给他备了这些补灵丹，他恐怕早就灵力耗尽了。

等药力化开，叶麓川抖了抖羽毛，重新贴着冰坡低飞，开始一寸一寸地搜索。既然神识不好使，那就只能靠眼睛去看。雪莲不是普通的东西，它生长的地方一定会有些与众不同的征兆，比如灵气汇聚、温度异常，或者周围有特殊的植被相伴。只要他足够细心，总能找到线索。

他一边飞一边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着下方的每一道冰裂缝和每一处冰崖。罡风呼呼地刮着，把他的羽毛吹得乱七八糟，神识也被搅得断断续续，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探查的范围，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每当一股猛烈的罡风吹过来的时候，他就会提前收拢翅膀，压低身体，让自己紧紧地贴在冰坡上，等风头过去之后再重新展开翅膀继续飞行。这种方法虽然耗费体力，但至少能保证他不会再次被风吹翻。

说起来，他这一路飞来倒是收获了不少好东西。灵矿采了十几块，极光苔也收集了好几盒，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雪地灵植，只要是看着灵气充沛的，他都顺手采了放进储物环里。虽然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可能都比不上那株雪莲，但好歹也是意外之喜，不拿白不拿。

飞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经过一道深邃的冰裂隙时，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那波动很微弱，像是被冰层封住了许久，又被罡风偶尔掀开了一道缝隙，泄露出了一丝气息。叶麓川心中一动，收拢翅膀，落在了冰裂隙的边缘，探头往下看。

这道冰裂隙很深，目测至少有几十丈，两侧的冰壁陡峭光滑，泛着幽蓝的光泽。裂隙底部堆积着厚厚的冰雪，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叶麓川眯起眼睛，将神识全力探了下去，穿透冰层和积雪，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具人类修士的尸体，被封在冰层之中。

死者是个中年男子，面容消瘦，颧骨突出，下颌留着三缕长须，已经被冰霜染成了灰白色。他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痛苦，显然临终前承受了极大的折磨。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法袍，虽然已经被冰层侵蚀得有些褪色，但依然能看出质地不凡，领口和袖口处绣着精致的云纹。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乌黑色，从面部一直蔓延到脖颈和双手，像是被某种毒素从内部浸透了一般，甚至连指甲都变成了紫黑色。他的姿势很奇怪，半靠在冰壁上，身体微微侧倾，一只手伸向前方，五指张开，像是在临死前试图抓住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抵挡什么看不见的威胁。在他的周围，还散落着几具同样冻成乌黑色的北地狼尸体，体型比叶麓川之前遇到的那些还要大上一圈，呲着牙，保持着扑咬的姿态，显然是在攻击这名修士的过程中一起中毒身亡的。

叶麓川看得心头一紧，这里居然有人类修士来过？而且看这具尸体的状态，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百年，并且能在极北之地这种恶劣环境中单独活动的修士，修为至少金丹期起步。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那具尸体身上残破的法袍，虽然已经被冰层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出面料质地不凡，隐约可见的暗纹表明这件法袍至少是件上品的防御法器，正是金丹修士常用的品阶。再看尸体腰间悬挂的玉佩，虽然表面已经布满裂纹，灵光黯淡近乎熄灭，但这种档次的玉佩可不是筑基修士能负担得起的。他腰间还挂着一个储物袋，袋口紧束，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但从储物袋本身的材质来看，也不是低阶货色。那具尸身手边还跌落着一柄短剑，剑鞘已经腐蚀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剑身，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锈蚀痕迹，显然已经破损严重无法再用，但从剑柄残留的镶嵌工艺来看，打造时至少用了价值不菲的灵材。

叶麓川在心里估量了一番，推测这具尸体的生前修为大概在金丹中期。他盯着那件深蓝色的法袍又看了两眼，总觉得上面的云纹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想了片刻才想起来，当年在流云坊市时，那位玄一门的金丹长老流云真人，穿的外袍似乎也是这种样式。

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里。

叶麓川的目光扫过尸体周围的冰层，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痕迹。那些痕迹很淡，像是被冰层覆盖后又重新显露出来的，是一些刻在冰壁上的符文线条。虽然大部分已经被冰层侵蚀得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阵法的轮廓。这名修士在临死前布下了阵法，试图抵御什么东西，或者试图保护自己不被什么东西找到。但阵法没有完成，也许完成了却没有起到作用。他最终还是死在了自己的阵法之中，被一种连金丹中期修士都扛不住的奇毒夺去了性命，甚至连周围那几头围攻他的北地狼也没能幸免，一起被毒死在了这里。

叶麓川站在冰裂隙边缘，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好一会儿。金丹修士的遗物就在眼前，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储物袋里可能装着功法、丹药、法器，甚至可能有一些关于极北之地的秘密记载。如果能拿到手，对他的修行绝对大有裨益。

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能毒死金丹修士的毒物，他现在可承受不起。他瞥了一眼自己右脚上那枚火羽彩环，赤金色的火光在羽丝深处隐隐流转。这彩环虽有辟毒驱寒之效，但他可不敢赌它能扛得住。谁知道那尸体上还有没有毒性残留，谁知道那储物袋上有没有沾着毒，贸然去碰，等于找死。更何况他现在雪莲还没找到，哪有闲工夫去发死人财。

叶麓川记下了这道冰裂隙的位置，然后抖了抖翅膀，转身继续搜索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