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叶麓川清醒（1 / 1）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鹭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拨弄了一下清凉的湖水，带起一圈涟漪。
就在它考虑要不要再下水抓点吃的时，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它身侧不远处响了起来：“啧啧，这只傻雀儿……这是去了哪啊？造得这般狼狈，神志混乱得……啧啧，就剩这点子抓鱼吃的本能了？”
蓝背夜鹭浑身羽毛猛地一炸！看向了说话的那人，那是一个老头，一个不知何时出现在湖畔的老头，距离夜鹭不过三四丈远。这老头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袍子松松垮垮挂在干瘦的身架上，东一块西一块打着不同颜色、歪歪扭扭的补丁，有些地方甚至破成了条缕，在晚风里可怜巴巴地飘荡。他头发稀疏灰白，乱糟糟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和一双在乱发后闪烁着浑浊精光的小眼睛。
夜鹭瞬间如临大敌，连头顶的三根白羽都瞬间笔直竖起！一股本能的巨大危机感让它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就双翅一振，身形冲天而起，转身就逃！
看着受惊欲飞的大夜鹭，破烂老头非但不急，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喉咙里发出“嘿嘿”的低笑。
他看似随意地抬起一只干枯如老树皮的手，那只手瘦得皮包骨头，指甲却又长又弯，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可就是这只慢悠悠抬起的手，下一瞬，已经如同铁钳般牢牢扼住了正欲逃走夜鹭的脖子！
“咕——！”夜鹭的起飞动作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气音。它拼命扑腾着翅膀，带起“呼呼”的风声和漫天飞舞的绒羽与水滴，锋利的黄爪也在空中胡乱蹬抓，却根本无法挣脱那只看似枯瘦实则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爪。那爪子扣在它的脖颈上，不松不紧，却让它感到窒息，也让任何灵力运转的尝试都瞬间凝滞。
破烂老头并未进一步动作，只是稳稳扼着夜鹭的脖子，浑浊的眼睛透过乱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只有些异常的蓝背大鸟。他的目光扫过夜鹭背上的靛蓝羽毛，头顶那三根醒目的白羽，最后落在它那双即使在挣扎中依旧血红刺目的眼瞳上，又瞥了瞥它周身残留的空间波动痕迹。
“眼神涣散，灵光蒙昧，身上还带着没散干净的乱流味儿……”老头低声嘀咕，像是在确认什么，“你这小雀儿？啧，怎么混成这德性了？”
看这小雀儿的样子，神魂明显受了震荡。
“得了，老头子我今天心情好，发发善心。”破烂老头嘴里嘟囔着，空着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这次，他指尖凝聚起一缕带着清凉宁静气息的淡青色灵蕴缓缓浮现。
“小家伙，别扑腾了。静心，凝神。”老头的声音多了几分难得的沉稳，指尖那缕淡青灵蕴如同最柔和的清风，轻轻拂向夜鹭的额头，在其周围缭绕，散发出令人心神安宁的波动。
夜鹭起初挣扎得更厉害了，对这陌生的能量充满抗拒，眼中血光乱闪。
“倔驴……”老头也不急，那灵蕴只是持续散发着清凉宁静的气息，如同潺潺溪流，耐心地安抚着夜鹭混乱躁动的神魂。同时，他扼着鸟脖子的手也微微放松了些力道，不再让它感到窒息。
渐渐地，夜鹭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那淡青灵蕴带来的清凉宁静之意，似乎开始渗透进它混乱的意识。眼中的狂乱并未褪去，但那种蒙昧的兽性与躁动却在缓缓消退，夜鹭扑腾的翅膀慢了下来，最终温顺地垂落。它不再试图用爪子抓挠，身体也放松下来，只是喉咙里偶尔发出困惑的“咕咕”声，歪着头，血红的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破烂老头。
又过了一会儿，夜鹭眼中的茫然开始被一丝丝清明的神采取代。那血色瞳仁深处，隐隐有极淡的紫色流光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流转，仿佛被搅浑的泥水正在沉淀，露出底下清澈的本质。
老头见状，知道差不多了，便彻底松开了扼着夜鹭脖子的手，那缕淡青灵蕴也随之悄然收回。
夜鹭落回浅滩，溅起一片水花。它踉跄了一下，用爪子踩住水底卵石才站稳。它用力晃了晃脑袋，仿佛要将最后一丝浑噩甩出去，然后抬起翅膀，用翅尖不太灵便地揉了揉自己的额侧。
做完这个有些滑稽的动作，它似乎彻底清醒过来。夜鹭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岸边那个衣衫褴褛却深不可测的老者。困惑、后怕、恍然、警惕，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在它血红的眼眸中交织闪过。记忆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逐渐清晰，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是叶麓川，一个穿越到夜鹭身上的人类青年。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敛了双翼，向着岸边的老猴子——四听君，微微低下修长的脖颈，恭敬地垂首三次。
一个有些干涩但已然恢复清明与沉稳的年轻男声，自夜鹭所在处响起：“晚辈叶麓川，拜见四听前辈。方才浑噩失态，让前辈见笑了。多谢前辈出手，助晚辈稳住心神。”
老猴子四听君抱着胳膊，破烂的袍袖在渐起的夜风中飘荡。他上下打量着叶麓川，尤其在他左翅那处明显被某种力量整齐削去羽毛，露出粉色皮肉的伤口上停留片刻，嘴里啧啧两声：“醒了就好。还算没蠢到家，知道自个儿是谁。”他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调侃，“不过你这模样……啧啧，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神魂颠倒不算，还捎带着挂了彩？”
叶麓川闻言，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惭愧，但更多的是凝重。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左翅，那处光滑的断口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他之前遭遇的恐怖。“让前辈见笑了。此番传送出了点问题，确实出了些意外，更在途中……遭遇不测，以致于……”
“行了行了，那些糟心事等会儿再说。”老猴子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浑浊的小眼睛里精光一闪，直截了当地问道，“别扯那些没用的。小子，老夫且问你，你可还记得，三个月前，老夫与你约定之事？”
叶麓川心神一凛。他当然记得！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