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月圆之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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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翻腾的浓雾深处，隐隐传来阵阵低沉而痛苦的嘶吼与咆哮。那声音扭曲怪异，难以形容。时而尖锐刺耳，如同垂死猛禽的凄厉唳叫；时而又转为沉闷浑浊，仿佛受伤困兽在洞穴深处的哀嚎；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压抑到极致的短促呜咽，竟隐隐透出几分属于人类的痛苦与挣扎。
在雾气最为浓郁的中心区域，隐约能看见一叶扁舟的轮廓，正随着无形的波动轻轻起伏。而令人心悸的是，在那小舟之上，赫然匍匐着一团漆黑如墨的阴影！那阴影正在不断扭曲，时而膨胀，时而收缩，没有一刻安宁。
那团阴影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是一团拥有生命的黑影，它在剧烈地蠕动着，面朝天空那轮圆满的银月，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咆哮，那咆哮虽无实际的声响，却仿佛能直接震荡生灵的灵魂。清冷的月光照耀在翻滚的灰黑色雾气上，却难以穿透分毫，只在雾气的最表层，晕开了一层惨淡模糊的银色光边。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团阴影的轮廓在疯狂变化。前一瞬间，从那团不断翻涌的漆黑阴影中，猛地探出了一只禽类的巨爪！那巨爪覆盖着破碎的玄黑色翎羽，爪尖锋锐如钩，狠狠抓挠着虚空，将雾气撕扯出深深的裂痕；下一瞬，那巨爪猛地缩回，取而代之的，那竟是一只人类的手掌！手掌皮肤苍白得不见血色，指节怪异地扭曲着，手背上青筋凸起，五指大大地张开，箕张着伸向天空，姿态既像是在拼命想要抓住那轮遥不可及的月亮，又像是在无声地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痛苦与煎熬。鸟爪、人手、甚至偶尔闪现的、布满狰狞鳞片的怪异肢体……这些形态迥异彼此矛盾的肢体形象，在那团不断扭曲的阴影之上飞速切换，它们时而交织，时而闪现，整个景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疯狂与极度的不协调感。
与此同时，以这座湖心岛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湖面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悄然弥漫。无数鱼类，从深水区，从芦苇荡，从四面八方，如同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开始朝着小岛的方向汇聚。
起初只是零星几条，随后是成群结队，最后形成了数股庞大的鱼群洪流。它们动作却迅捷无比，逆着水流，无视天敌，拼命地游向那团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区域。
当鱼群进入雾气影响范围的边缘，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以小岛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湖面下，仿佛有一股源自结界内部的无形力量在悄然弥漫，这股力量过于磅礴，甚至扰动了湖水中原本温和的天地灵气，使其变得异常狂暴，浓度也急剧攀升。
无数鱼类受到这股精纯却狂暴的灵力吸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当它们游入灵力异常浓郁的区域，湖水中的灵气便如同失控的潮水，粗暴地涌入它们脆弱的体内。
这些普通的鱼虾根本无法承受如此高浓度的灵力灌注，它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正常地膨胀，鳞片迅速失去光泽，眼珠可怕地凸出。仅仅几息之后，最先抵达核心区域的一批鱼，便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动作僵直，肚皮翻白，无声无息地漂浮上了水面。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不多时，小岛周围的湖面上，便浮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鱼尸。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无数翻白的肚皮反射着惨淡的白光，随着水波微微荡漾，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区域，还未来得及被鱼体完全吸收的驳杂生机，混合着散逸的灵力，弥漫在湖水与空气中。
结界内，小舟之上，那团不断扭曲变化的漆黑阴影，在释放出引动湖中灵力暴动的无形力量后，似乎自身承受的压力得到了些许宣泄。那无声的咆哮似乎略微平复了一丝，变幻不休的形态也出现了短暂的稳定。
就在那一刹那，翻滚不休的阴影边缘，隐约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那轮廓赫然是一只黑色大鸟，它将头颈深深地埋入自己收拢的羽翼之下，姿态既像是在沉沉睡去，又像是在忍受着某种莫大的痛苦。
但这清晰了一瞬的轮廓，仅仅维持了眨眼的功夫。下一刻，周围浓稠的灰黑色雾气便再次剧烈翻涌，如同拥有生命般扑上小舟，瞬间将那抹刚刚显现的轮廓彻底吞没。
小舟与阴影重新隐没于翻腾不休的雾气深处，再也看不见分毫。只有那股充满痛苦的灵魂波动，依旧在结界笼罩的这片狭小天地里，隐隐约约地回荡着，不曾停歇。
清冷的月华依旧无声洒落，浩渺的碧水湖，在经历了短暂的灵力喧嚣与生命消逝后，重新恢复了深幽的平静。唯有湖面上那些静静飘荡的鱼尸，在月光下反射着星星点点的银色微光，证明着今夜此处曾发生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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