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善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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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永青最后的视野里，徒弟王明轩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开始扭曲，变得模糊。色彩从他眼中迅速抽离，线条在视野的边缘开始崩解，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粗暴地擦拭他生命最后这块画布。
渐渐地……那张脸变了，不，是倒退回了一段被他尘封在记忆最底层的景象，
瞪大的眼珠中，倒映出的不再是王明轩，而是……一头伤痕累累的母豹，那母豹有着矫健流畅的线条，本该是充满力量与美感的身躯，此刻却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油亮的皮毛。她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眼里满是仇恨与绝望，死死地瞪着他，或者说，瞪着当年那个手持法器，面带兴奋与贪婪的年轻赵永青。
在母豹的身后，紧紧依偎着两只瑟瑟发抖的毛茸茸小豹，它们看起来刚断奶不久，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对着散发着杀意的人类发出稚嫩的叫声。而在更靠后的阴影里，似乎还蜷缩着一个小小的、模糊的身影……那不是豹子，那是……一个孩子？一个浑身脏污、披散着头发、身上裹着破烂碎布的小小身影，四肢着地，像幼兽一样紧紧依偎在母豹的后腿边，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惧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恨意。
是幻觉？是濒死时神魂崩解产生的错乱？赵永青已经无法分辨，他的意识如同沉入冰海深处，迅速被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吞没。那幅模糊的画面，那双母豹仇恨的眼睛，那个孩子令人心悸的目光，成了他神魂寂灭前，最后烙下的印记。
赵永青最后那口吊着的气，终于彻底断了，他怒睁的双眼凝固成一片空洞的灰暗，再无任何声息。
王明轩静静地蹲在那里，蹲在赵永青尚有余温的尸体旁。他就那样看着师父怒睁的双眼，看了好几息。夜风吹过，卷起他额前的碎发，拂过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颊，也吹动了赵永青沾染了血迹的灰白发丝。
那双凝固的眼睛，似乎还在无声地质问，还在不甘地瞪视。王明轩伸出手，带着滞涩感轻轻地拂过赵永青的眼睑，将那不肯瞑目的双眼一寸寸地阖上。
那双眼在生前最后的时刻，曾饱含愤怒和不解，随着眼皮被拂上，一段被鲜血浸透的因果，随着这阖眼动作被就此尘封。赵永青的脸，在眼睛闭上后，显得平静了许多，只是那青黑的脸色和微微扭曲的嘴角，依旧诉说着临终前的痛苦与挣扎。
做完这个简单的动作，王明轩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才缓缓收回，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司徒空回来了。
他脸色依旧阴沉，显然对刚才被那只紫色妖禽成功闯入秘境之事，仍旧耿耿于怀。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在赵永青的尸体上冷漠地扫过，确认了对方的死亡。然后，他的视线又飞快地掠过不远处啸风倒毙的庞大身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又多了一笔不错的收获。
至于蹲在赵永青尸体旁的王明轩，司徒空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便不再关注。棋子完成了任务，便失去了此刻的关注价值。
司徒空径直走到赵永青的尸体旁，一把扯下了赵永青腰间那个绣着金狼纹的储物袋。指尖灵力吞吐，轻易便暴力破开了因主人陨落而威力大减的残余禁制。他神识往里一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那丝满意之色又深了一分，随即便将储物袋挂在了自己腰间。
接着，他拽走了赵永青腰间御兽宗长老的身份令牌，他掂了掂，冷笑一声，也收了起来。
他的视线又投向地面，不远处，那面灵光尽失的青铜八卦镜以及那团如同普通金丝编织物般黯淡的“缚灵金罗网”，正静静地躺在焦土中。司徒空走过去，将它们一一拾起，略作检视，便如同收起两件破烂般，随意地收入袖中。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那头倒在血泊与尘土中的青色巨狼啸风身上。啸风在赵永青咽气的瞬间，已然因为本命契约的强行崩解彻底断绝了生机。庞大的身躯静静伏在那里，曾经神骏非凡的青色皮毛沾满污血与尘土，额前那根青玉般的独角也黯然无光，碧绿的狼眸圆睁着，却已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冰冷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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