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闲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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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麓川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几乎要冲破天灵盖！他深吸一口气，借着这个动作稳住心神，脸上没有泄露半分异常，手指甚至看起来只是随意地又往后翻了一页。
他强迫自己的神识继续在册子里搜寻。又往下看了几页，另一只禽类的影像抓住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只灰扑扑的喜鹊，缩在笼子角落，眼神里全是惊惧不安，而在它那条本该乌黑的尾羽末端，果然有一小块颜色偏淡的斑点，不太显眼。旁边的标注写着：“灰喜鹊，雄性，炼气大圆满，水属性偏弱。性情胆怯，被捕时仅有轻微挫伤。潜力评定：下。预估调理期：一个月左右。”
是鹌小妮提到过的那个灰喜鹊师弟！他也还活着！他心头稍定，继续往后翻找。但剩下的禽类影像，都是一些随处可见的品种，再没有看到任何鹌小妮说过特征的羽族了。看来，其他那些被抓的同门，要么是已经被转移走、甚至卖掉了，要么……就是在被抓捕时激烈反抗，或者因为别的原因，已经不在了。
叶麓川心中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滋味。既庆幸找到了石榴和这位灰喜鹊师弟的确切下落，又为其他那些多半已遭不幸的同门感到一阵钝痛。
他合上册子，脸上露出沉吟之色，手指在册子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权衡。过了几息，他才抬眼看向孙管事，用折扇点了点册子上的三处影像：石榴，那只灰喜鹊，还有一只他为了混淆视听随手点的火属性松鼠。
“这只金翅雀，品相独特，虽受了伤，但眼神凌厉，我喜欢。这只灰喜鹊，看着温顺，给家中晚辈玩耍倒是不错。还有这只火松鼠，活泼伶俐。”叶麓川语气平淡，仿佛在点评几件寻常货物，“不知可否请来一观？若实物与影像相符，我便定下了。”
孙管事见他果然看中了最贵的金翅雀，还要再搭两只，脸上笑开了花：“前辈稍候！晚辈这就让人去后院‘灵疗苑’将这三只灵宠请过来！只是它们都在禁制中疗养，移动需些时间，还请前辈到雅间用茶稍待片刻。”
“无妨。”叶麓川颔首。
孙管事殷勤地将叶麓川请到观灵轩旁边一间雅致的小茶室里。这里设有隔音禁制，相对安静。奉上灵茶后，孙管事便匆匆告退，去安排名录查阅的事了。孙管事离开时，为了让客人安心，并未将茶室与外界完全隔绝。
叶麓川静坐片刻，确认对方确实走远后，他将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朝门外探去。他不敢深入探测，只将感知力覆盖在门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专心捕捉着那里隐约传来的人声与轻微的灵力波动。
他“听”到孙管事在门外压低声音吩咐另一个伙计：“……去灵沐苑丙字三号、戊字七号，还有甲字区的火灵鼠笼，把白前辈点的那三只带过来，小心些，别惊扰了其他疗伤的宝贝……动作快点儿！”
灵沐苑……丙字、戊字、甲字区……叶麓川默默记下这些编号。听起来，这“疗养区”内部还有更细致的分区。
等待的间隙，那孙管事又折返回来，陪坐在一旁，一边添茶，一边陪着小心说话，言语间不无吹嘘御兽宗的专业。
叶麓川趁机，用一种略带赞叹和好奇的语气问道：“方才听孙小友提及‘灵沐苑’，可是贵宗专门医治灵兽的所在？如此细致分区，想必规模不小吧？”
孙管事脸上露出些自得，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前辈真是慧眼！不瞒您说，咱们御兽宗别的不敢夸口，但在照料灵兽灵禽这一道上，那绝对是下了苦功的。就说我们这分舵里头，为了把这些宝贝疙瘩伺候好，各个区域可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带着推销般的热情介绍道：“最大的那片是‘灵兽豢养区’，按着不同属性、品阶和习性分开照管，日常的喂养打理都在那边。紧挨着的就是‘伤兽治疗区’和‘隔离观察区’，我们内部叫‘灵沐苑’。那儿有专门懂灵兽医理的师傅坐镇，配着上好的丹药和调理法阵。不管是新来的需要安抚，还是不小心伤着的，都在那儿仔细调理着，务必让每只灵兽都能以最佳状态面对贵客。”
说到这儿，他话锋微顿，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多，便笑了笑，语气变得简略了些：“当然了，配套的饲料药品仓库、还有咱们弟子们自己修行起居的地方，也都是齐全的，毕竟要保障这些灵兽，方方面面都得跟上嘛。”
孙管事虽然只着重讲了和灵兽饲养、疗伤直接相关的部分，对其他地方只是含糊其辞一带而过，但对叶麓川而言，这些信息已经像是黑夜里的零星灯火，足够照亮一些关键方向了。特别是“灵沐苑”这个确切的名字和它“治疗、隔离伤兽”的功能，与他从鹌小妮那里听到的“受伤的同门被集中看管”的消息对上了号，这让他心中的目标像被擦去了迷雾，一下子清晰锐利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由此确信了“伤兽治疗区”的存在和它的大概位置！那里面，很可能就关着石榴，还有其他被抓的、受了伤的玄羽门同门！而且听这意思，“灵沐苑”里头还按天干划分不同区域，看来他们手里的伤兽数量着实不少。
叶麓川一边听着，脸上适时地露出些恰到好处的赞赏和“原来如此”的神色，偶尔顺着话头，问一两个看似随意、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引着孙管事多漏点口风。不过这孙管事显然也留着心眼，一旦话题稍稍靠近内部管理的细处，他就开始打哈哈，把话头轻巧地绕开。即便如此，叶麓川心里对御兽宗这处分舵的内部格局，又拼凑出了更完整一些的轮廓。
大约过了两炷香的功夫，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伴随着细微的金属滑扣声和隐约的、被压抑着的羽翼扑簌声，像是有什么被小心地搬运过来。孙管事侧耳细听，脸上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容，起身说道：“前辈久候了，您想看的那几只灵禽已经备妥，这就请您移步隔壁细观。”
叶麓川闻言，从容地放下手中温热的茶杯，指尖轻轻拂过袖口并不存在的皱褶，脸上已然换回了那副温文尔雅中带着些许挑剔的顾客神情。他微微颔首，不紧不慢地随着孙管事走出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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