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地下洞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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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麓川所躺的这片浅滩后方，岩壁并非完全封闭。在湿漉漉的石壁下方，靠近水线的地方，有一个向内凹陷的洞口。那洞口不算规整，边缘是水流常年冲刷侵蚀出的圆滑曲线，勉强可容一人躬身进入，斜斜地向下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

洞口周围的岩壁只有水流刻蚀的天然纹理和厚厚的滑腻的深色苔藓，透着一种久远而潮湿的气息。洞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静悄悄的，仿佛一张沉睡的巨兽之口。但就在那片浓郁的黑暗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气，如同黑暗中的一缕游丝，顽强地断断续续地飘散出来，混杂在洞穴阴冷潮湿的空气里，若不集中全部心神去感知，几乎无法捕捉。

前路，是那条依旧咆哮奔腾不知去向的地下河，以他现在的状态，再掉进去，恐怕凶多吉少。身边，似乎只有这个黑漆漆的散发着微弱灵气的洞穴。

叶麓川瘫在冰冷的碎石上，费力地扭过头，望了一眼头顶岩壁上那些遥远的如同冰冷星辰的微光苔藓，又侧目看向那个幽深的洞口。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却只从喉间挤出一声嘶哑干涩的气音，比哭还难听。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莫名其妙困在东域洲，被御兽宗的修士追杀，逃到这林子里又被怪追，掉进水潭，差点被石头射成筛子，还到地下河泡了个澡……接下来是不是该撞上地底怪兽了？”

叶麓川那点苦中作乐的吐槽精神，在这绝境里显得格外心酸。他现在如果不尽快治伤恢复，光是在这灵气稀薄的地方干耗着，迟早也是死路一条。再回那要命的地下河？以他现在的状态，下去就是送死。而那幽深的通道里飘出了一丝精纯的灵气，先去那边看看吧！

叶麓川艰难地凝聚起近乎涣散的精神，勾连脚踝上那枚古朴的玄黑色细环。微光一闪，一枚补气丹和一枚疗伤丹出现在冰冷的石地上。他费力地低下头，将两颗丹药一起吞入腹中。丹药化开，化作两股微弱的暖流，缓缓滋润着干涸的丹田，身上的伤痛也随之减轻了些许。他喘息片刻，用左翼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将自己从碎石上挪开，拖着依旧沉重的身躯，摇摇晃晃地走向那个幽深的洞口。

洞穴内部蜿蜒曲折，岔路繁多。叶麓川不敢大意，每遇岔口，他就会停下脚步，在岩壁上用爪子划下一道浅痕作为记号，然后闭上眼，集中神识仔细感知那丝灵气的指引，朝着气息更清晰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路程，除了岩壁上偶尔爬过指甲盖大小的暗色甲虫，再无其他活物的踪迹。这份过分的寂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只有在反复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叶麓川才会停下来努力调息，将洞内那一丝丝精纯灵气引入体内，积攒起微薄的灵力，同时借助药力缓慢修复伤势。

那一缕精纯灵气的感应，在无边的黑暗与寂静中变得越来越清晰，如同唯一的灯塔，为他指引着前行的方向。他循着这指引走走停停，体力耗尽就蜷缩着调息片刻，稍微恢复一点，便又挣扎起身，继续向前挪动。

那灵气的牵引越来越清晰，如同无形而坚韧的丝线，将他引向洞穴更深处。道路也随之变得越来越窄。起初还能容人弯腰通过，渐渐地便需侧身挤过，到了最后，两侧岩壁几乎合拢，只剩一条蜿蜒曲折的狭窄缝隙。

若是人类的身体，绝无可能通过。也亏得他此刻是夜鹭的形态，才能勉强挤进这条窄缝。前方涌来的灵气已浓郁到每一次呼吸都让他通体舒泰，连疲惫与伤痛仿佛都被这纯净的灵气洗涤缓解了。

这绝不是普通的地方！如此磅礴精纯的灵气，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混杂着兴奋与紧张。

眼看前方的岩缝已狭窄到连夜鹭的身体都无法通行，叶麓川不得不再次停下。他靠在一处略宽的石壁凹陷里，缓缓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右翼。受到这里浓郁灵气的滋养，伤势已经恢复了许多，虽然还不能用来飞行，但简单的开合已无大碍。无论如何，他必须进去看个究竟。这念头一起，便如藤蔓般牢牢抓住了他，前方传来的那股灵气，已浓郁到让他无法忽视。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内刚刚恢复了些许的灵力。灰蓝色的光芒微弱一闪，夜鹭的身形迅速收缩变化，最终化为一只皮毛灰褐、眼睛溜圆的小鼠。叶麓川化为鼠形后，对灵气的感应变得空前敏锐，他扭动小巧灵活的身体，毫不犹豫地钻入了那条几乎被岩石封闭的狭窄裂隙。

裂隙内漆黑一片，石壁潮湿冰冷，紧紧挤压着他的身体。他必须竭力收缩骨骼，将身体压成扁扁的一片，变成了一只“鼠饼”才能一点一点地向前蠕动。粗糙的岩壁摩擦着皮毛，碎屑掉进眼睛里，他只能眯着眼，凭着一股执念和对那浓郁灵气的渴望，艰难地向前爬行。每前进一寸，周围的灵气就浓郁一分，那灵雾浓稠得仿佛化不开，将他彻底包裹浸润。在这磅礴的灵气滋养下，他那早已干涸受损的身体，竟开始自发地吸收起来。

就在岩缝最窄小处，叶麓川奋力向前挤着，粗糙的岩壁几乎将他压扁。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永远卡在这片黑暗里时，鼠爪前端的触感忽然一空，紧接着，一丝与裂隙中迥异的温润光亮，伴随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从前方狭窄的缝隙边缘透了进来。

他精神一振，鼓起最后一点力气，猛地向前一挣！身体穿过那最后的狭窄卡口，前方压力骤然消失，他小小的鼠身从裂隙边缘滚了出去，狼狈地跌落在坚硬却意外温暖的地面上。

他晕头转向地抬起头，甩了甩沾满尘屑的小脑袋。下一秒，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小小的黑眼睛里瞬间被一片无法形容的、璀璨流动的光芒彻底填满。

这是一个不算太大的天然洞窟，但此刻在叶麓川眼中，却比任何传说中的宝藏都要耀眼夺目。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嵌满了大小不一的灵石！大多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灵石，其中更夹杂着许多他从未接触过的更高品质灵石，正流转着温润纯粹的光泽，甚至还有几处散发着近乎透明的纯净光芒，那显然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极品灵石！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化作乳白色的雾气，在洞窟中缓缓流淌沉浮。每一次呼吸，吸入体内的都仿佛液态的灵髓，让他浑身每一处毛孔都在欢呼雀跃，先前战斗残留的疲惫、身上隐隐的伤痛，在这磅礴灵雾的冲刷滋养下，正以惊人的速度消散。

发财了！

不，等等……这、这这这，这哪是“发财了”三个字能形容的？！

叶麓川整只鼠都僵在了原地，小小的鼠嘴无意识地张开，连胡须都忘了抖动。他瞪圆了那双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这片璀璨的光雾，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不对。他用力晃了晃晕乎乎的小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难道真的是伤势过重，出现了幻觉？还是说他其实还泡在那冰冷刺骨的地下河里，这不过是临死前做的一场荒唐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