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湖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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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潭水包裹着叶麓川，右翼根部的剧痛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前发黑，身体在水里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差点彻底失去平衡。他努力忽略翅膀传来的阵阵锐痛，左翼和双脚开始划动，姿势难看，但至少让他没有继续下沉。

与此同时，叶麓川近乎条件反射地将体内仅存的那一丝水属性灵力调动起来，微弱的淡蓝色光芒在他湿透的羽毛下极快地一闪而逝，阻力似乎小了些。在水下环境里，他的水属性灵气有天然的亲和力，闭气时间比同阶修士长不少，甚至能轻微影响身边水流的流向。但他现在丹田近乎干涸，右翼又受伤不轻，这点优势也不过是让他多撑上一段时间。若不能尽快脱身，结局依旧凶多吉少。

叶麓川一边维持着身体不再继续下沉，一边脑子想着刚才掉下来前的情况，岸上那些石头怪物和追他的怪物打在一起，但却没有一只下水的，难道它们不能下水？还是这水有什么问题，让它们也忌惮？叶麓川更倾向于后者。这凶嚎林里就没个正常地方，这水潭看着普通，但出现在这鬼地方，本身就不普通。

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缓缓下沉。这水潭从上面看，不过是个稍大点的池塘，但却有点深的离谱。光线迅速被墨黑的水体吞噬，周围温度骤降，冰冷刺骨。抬头看，只有极高处的水面，还晃动着一片模糊惨淡的天光，像是隔了很厚一层墨色玻璃看月亮。这潭水不仅冷，还有一种奇怪的粘稠感，划动起来比在普通河水里费力得多，连运转那一丝微弱的水灵力都感觉滞涩，像在糖浆里游泳。他心头警铃微作，这水，绝对有问题。

“噗”一声轻响，脚爪触碰到了底部。不是预想中坚硬岩石或砂砾的触感，而是绵软滑腻带着吸力，是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的淤泥。叶麓川心里咯噔一下，不敢真的踩实，万一是什么淤泥怪或者潜伏的沼泽怎么办？他保持着半漂浮的姿势，只用爪尖极其轻微地点着泥地，左翼微微张开，像桨一样轻轻拨水维持平衡，同时转动着灵活的鸟脖子，夜鹭出色的夜视能力在这片浓郁的漆黑中也被大幅削弱，只能勉强看清身周三尺内的模糊轮廓。

太安静了！视线所及，只有无穷无尽的黑色淤泥，一些沉在底部的看不出什么东西的物件，以及零星几块被水流磨得光滑的黑色石头。没有摇曳的水草，没有游动的小鱼小虾，这片水下空间，干净得令人心悸，是那种吞噬了一切生机的“空”，比凶嚎林里那种暗藏杀机的寂静，更让人觉得心底发毛。

“守着一个空水潭？”叶麓川心里直犯嘀咕，鸟喙无意识地微微开合了一下，“这不合理啊……”这潭水如此“干净”，难道有什么东西定期“清理”这里，让任何闯入者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他忍着右翼传来的阵阵抽痛，将所剩无几的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周围淤泥探去。神识扫过，只有阴冷滑腻的感觉，还有一种沉积已久的腐败气味。没有生命气息，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稍微坚硬一点可能是骸骨的东西都没有。

这水底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叶麓川不敢再耽搁。谁知这看似平静的淤泥底下，究竟藏着什么鬼东西？眼下，上面那些石头怪似乎还和先前那些怪物纠缠着……趁这机会，或许能悄悄浮上去，换个方向溜走。翅膀虽然受了伤，可也好过硬生生困在这阴冷透骨的潭底，再待下去，就算不淹死，怕也要被活活冻僵。

打定主意，叶麓川忍着翅膀的疼痛，尽量不引起太大水花地向上游去。每上浮一点，都小心翼翼将神识尽可能向上延伸，感知水面附近的动静。

光线渐渐亮了一些，水压也减轻了。他能看到头顶上方那片晃动的水面光影越来越近，没有什么大动静，难道已经打完了？随着上浮，水面之上朦胧岸影渐渐变得清晰。快了，就快到了……他心头微松，盘算着一会儿是往左还是往右跑。

然而，就在他喙尖即将破开水面的刹那，“嗤嗤嗤嗤——！”密集的破水声骤然响起！数道带着冰冷死寂气息的灰色“线条”，瞬间穿透水面，以惊人的速度向他攒射而来！即使隔着潭水，速度有所减缓，但那轨迹刁钻，完全封死了他上方和左右闪避的空间！

“卧槽！”叶麓川心里爆了句粗口，魂儿差点吓飞。根本来不及细想，身体在求生本能驱使下猛地向下一沉，同时左翼拼命向右后方划水，整个身体在水中狼狈不堪地来了个侧滚翻。

“嗖！嗖！”两道灰影擦着他左侧的翅膀和尾羽掠过，带走了几片湿漉漉的羽毛。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寒毛倒竖。紧接着又是几道，贴着他的背部和腹部射入更深的水中。

他在水中扑腾扭动，躲避着这来自水上的精准打击。右翼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开，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动作也变形了。一道灰影躲闪不及，“噗”地一声，擦过了他的右腿，带起一溜血珠，瞬间在墨黑的潭水中晕开一小团暗红。

“艹！”叶麓川被这波攻击彻底逼回了更深暗更冰冷的水底，胸腔因为憋气和刚才的剧烈运动而阵阵闷痛，维持呼吸的那一丝水灵力也摇摇欲坠。右翼和右腿的伤口在冰冷的潭水里浸泡冲刷，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清晰刺骨。

“不能上去……上去就是死路一条……”绝望感如同这漆黑的潭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一点点蚕食着他的意志。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诡异至极的水潭里？成为这潭底无数“消失”生灵中的又一缕无名亡魂？

他不甘心地用脚爪扒拉着身下的淤泥，似乎想从这滑腻的泥泞中找到一点支撑或出口。淤泥被搅动，带起一小片浑浊。就在这浑浊扩散的瞬间，他脚爪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动感，与周围几乎不动的潭水不同，那是一丝微弱的方向不定的暗流。

暗流？！叶麓川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像是被注入了强心针，剧烈地搏动起来。有暗流！水下有活水流动！这意味着可能有地下河的入口！有连通外界的裂缝！是这绝境中可能存在的生路！

他强行压下激动到有些颤抖的心情，努力集中精神，甚至顾不上伤口疼痛，将神识聚焦在脚下的这片区域。果然，在靠近潭心偏向某一侧的淤泥深处，那股暗流的扰动感变得更加明显了。虽然依旧微弱杂乱，仿佛随时会消失，但确实存在！而且，当他集中注意力去感应时，能隐约察觉到一丝与这潭水阴冷死寂截然不同的水灵气息，从那个方向若有若无地渗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