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绝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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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麓川的胸膛像破风箱一样拉动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伤口生疼。他不敢回头，但能清晰听到身后林地里传来的拖沓脚步声，枯枝断裂声，还有低沉的嘶吼，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着他，怎么也甩不掉。
那些东西，有人形的，勉强维持着两条腿走路，但姿态扭曲，步态蹒跚，破烂的衣物下露出的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或紫黑色；也有兽形的，四肢着地，形态更加难以名状，有些部位肿胀溃烂，有些则覆盖着粗糙的角质或歪斜的骨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怪物的速度都不及先前遭遇的那只。它们更像是凭着对“活物”气息的本能，又或者被叶麓川身上残留的某种味道吸引，虽然锲而不舍地追着，但终究不够快。
如果叶麓川状态完好且灵力充沛，甩开这些怪物并非难事。然而此时，他刚刚经历一场战斗，体内灵力所剩不多。更要命的是周遭的凶险环境，灰黑色雾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钻进每一片羽毛的缝隙。他撑起的灵力护罩，原本能勉强隔开毒瘴，此刻却薄得像层窗户纸，光芒黯淡，边缘不断发出“滋滋”的、令人心焦的轻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他不得不将护罩收缩到极限，只勉强护住头脸和胸腹要害，将抵御毒瘴的主要任务交给了脚踝上的火羽彩环。
彩环温润的暖意持续传来，驱散着透骨的阴寒和毒素的侵蚀，但叶麓川能感觉到，肌肤和羽毛上那层阴冷的粘腻感越来越清晰，像有无数冰冷的小手在抚摸，带来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寒和心悸。他知道，单靠彩环，坚持不了多久。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在这里！”叶麓川咬着牙，喙尖微微开合，像是在无声地给自己打气。锐利的目光在浓雾弥漫的林地间急速扫视，寻找着可能的生路。他不敢直线飞，怕被预判，只能在低空不断变向，时而掠过虬结狰狞的树冠，时而擦着堆积厚厚腐殖质的地面疾掠，带起一片枯叶和尘埃。
叶麓川尽量朝着灰黑色雾气相对稀薄的方向飞，这些区域能勉强看清十几二十丈远，虽然同样危机四伏，但视野总算开阔了些。
他双翼急振，朝着右前方一片瘴气明显偏淡，林木形态也显得略正常的区域，全力冲去。风声在耳畔尖啸，夹杂着毒瘴特有的甜腥气，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嘶吼，刮得他眼睛生疼，几乎要沁出泪来。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也许只有半炷香，也许更短。体力和灵力都在飞速流逝，翅膀每一次抬起都变得越来越沉重，仿佛绑上了无形的沙袋。身后的追兵虽然没能拉近距离，但那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已经隐约可闻。
就在他感到意识都有些模糊，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浓雾忽然向两侧散开些许，露出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静静地卧着一个水潭。
水潭不大，约莫亩许见方，水面是毫无反光的漆黑，仿佛一块巨大的墨玉镶嵌在灰败的大地上，不起丝毫涟漪。水面上漂浮着一些颜色暗沉的叶片或絮状物，看不出原本属于什么植物，透着股不祥的衰败感。
水潭周围稀疏地立着许多半人高的石头。这些石头形状各异，有的像蹲伏的野兽，有的像蜷缩的人体，有的则毫无规则，表面粗糙，布满苔藓和水渍侵蚀的痕迹，就那么静静地杵在湿润的泥地里，毫无生气。
这片区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的死寂。没有风，没有虫鸣，连无处不在的毒瘴翻滚到这里，都似乎变得迟缓、黏稠。空气中弥漫着类似陈年铁锈混合着湿腐泥土的沉闷气味，不刺鼻，却让人心头莫名发堵。
叶麓川远超同阶的敏锐神识下意识扫过这片区域，没有活物的气息，没有灵力或妖力波动，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片空洞的虚无，叶麓川感觉这里肯定有问题，正在犹豫是否要过去的时候，他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嘶吼已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听到枯枝被接连踩断的“咔嚓”脆响。左右两侧的林地同样幽深莫测，浓雾弥漫。
“冲过去！”求生的欲望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叶麓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体内最后一点可调动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双翼，如一道灰蓝色的残影，朝着水潭上空直掠而去！他打算以最快速度横穿这片空地，再冲进水潭对面那片林木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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