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孤单的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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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双非人的、蕴含着山野精怪般的凶戾与无尽死寂的眼眸，正静静地、不带丝毫属于活物的温度与感情，如同最冰冷的探针，缓缓扫过叶麓川，最后牢牢锁定了站在前方的无霜。
当它完全转过身体，除了那张噩梦般的脸，更能看到它佝偻瘦小的身躯，覆盖着一层灰败似革的附着物，隐约可见其下不属于人类的、过于纤长的肢体结构。它怀里抱着一把粗糙的骨琴，几节指骨般的东西搭在弦上。
它的目光在无霜身上那淡金色的护体光芒上停留了一瞬，那纯黑的孔洞里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波动，像是厌恶，又像是被刺激到了某种本能。接着，它的视线移到了叶麓川身上。
当看到这只通体漆黑、唯有眼瞳暗红的乌鸦时，那张色彩妖艳的脸上，肌肉古怪地抽搐起来。它在深红靛蓝的色块间，硬生生“撕”出一个扭曲的表情。那表情混合了惊讶、贪婪，还有看到“顶级血食”般的极度渴望。
它暗紫色的舌头伸了出来，缓慢地舔过颜色诡异的干裂嘴唇。喉咙里，传来清晰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叶麓川的心猛地一沉。这眼神他太熟悉了，那是捕食者看到心仪猎物时的眼神。而且，这怪物似乎对他这只“鸟”的兴趣，比对人还要大？
他迅速评估着对方的气息。很混乱，很阴沉，但强度……大概在筑基后期到假丹境之间波动。不算无法抗衡，但绝对是个劲敌，尤其在这明显是对方主场的地方。
“外面的迷阵，是前辈所布？晚辈二人误入此地，若有叨扰，还请前辈见谅。”叶麓川率先开口，用的是传音，清晰的人类语言神念波动直接响在对方识海，既表明自己灵智已开，非寻常禽兽，语气也带着几分试探性的谨慎与客气。
那怪物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只“鸟”会用这种方式交流。它那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目光在叶麓川和无霜之间来回扫视，尤其是看到叶麓川落在无霜肩头，一副以她为主的姿态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那贪婪的光芒更盛，但也被强行压下，换成了一种古怪的、试图表现得平静的表情。
“迷阵？哦……你说外面那些雾和骨头？”它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截朽木在用力摩擦，语调却刻意放得平缓，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和”，“那不是‘布’的，是这里自己长成这样的。我嘛……只是借住，图个清静。”
它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几节指骨，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怀里的粗糙骨琴，发出一串空洞、甚至有些刺耳的音节。这声音让它自己似乎都很难受，额头上的裂缝都挤在了一起，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烦躁。
“你们……是迷路了吗？”它问，目光却始终在叶麓川身上流连。
“误入而已，正寻路离开。”叶麓川传音回道，语气平稳，不卑不亢，同时暗中对无霜传音，“凝神静气，护住灵台，这琴音有古怪。”
无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将护体金光又内敛了几分，紧紧护住神魂。她目光低垂，摆出谨慎戒备的姿态。
“离开？”怪物干笑一声，那浑浊的眼珠在叶麓川身上打了个转，“不急，不急……能穿过外面那迷障，也算有缘。我许久未见生人，此地孤寂，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只有这些骨头作伴……”它说着，枯瘦的手指又无意识地划过粗糙骨琴，发出几声杂音，随即像是被这声音刺到，动作一顿，脸上那丝烦躁更明显了，目光也似乎无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身后椎骨王座下方，一个被更多碎骨和苔藓半掩着的、不起眼的凹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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