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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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高亢的嘶鸣声，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了叶麓川混沌的识海深处。无尽的黑暗与虚无被这声音强行撕开了一道裂口，意识如同沉溺在冰冷深海中的溺水者，被一股蛮力猛地拽向水面。
“呃……”他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眼皮重若千钧，每一次试图抬起，都牵扯着整个头颅的剧痛。眼前先是模糊的血红，继而是一片旋转的光影。他努力聚焦，那尖锐的声音源头终于清晰——是悬浮于残破天穹之上的巨舟，舟首一张狰狞的兽口正喷吐着道道流光，伴随着刺耳的尖啸，那是总攻的号角。
紧接着，他看到巨舟的舱门洞开，如同打开了炼狱的闸口。潮水般的兽族战士咆哮着跃出，它们形态各异，或覆盖鳞甲，或披着硬毛，利爪和獠牙在昏暗的天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与兽族混杂在一起的，是那些身着各异服饰的人类修士，他们驾驭着飞剑、法器，脸上带着贪婪与残忍交织的狞笑，如同蝗虫过境，从空中、地面，向着这片已然残破的宗门圣地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这幅末日般的景象，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从叶麓川头顶浇下，让他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战斗还在继续，不，是屠杀开始了！玄羽门的护宗大阵，那层曾经流光溢彩、庇护了宗门千百年的光罩，已然彻底崩碎，化为漫天飘零的光点，如同哀悼的纸钱。
本能地，叶麓川猛地想要振翅飞起，加入空中那些仍在拼死抵抗的羽族行列。然而，意念驱动之下，右侧翅膀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底一沉——右边羽翼此刻软塌塌地垂落着，靠近肩胛骨的位置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断裂的白色骨茬。不仅仅是外伤，一种阴寒的力量似乎侵蚀了翅膀的经络，彻底断绝了它与身体的本源联系，完全失去了知觉。
“飞不起来了……”这个认知带着绝望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现在的他，别说战斗，连保持平衡站立都极为困难。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叶麓川强忍着全身散架般的疼痛，用尚能活动的左翼支撑着地面，锐利的目光急速扫视四周。周围已沦为一片废墟。断裂的石柱，崩塌的石台，焦黑的树木，构成了无数掩体。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不远处，一个被倒塌的墙壁和几块巨石半掩着的坑洞。那里阴影浓重，入口狭窄，看起来相对隐蔽。
必须尽快移动过去！他紧闭着嘴，用还能发力的左爪和左侧翅膀作为支点，拖着完全无法动弹的右半身，开始艰难地向那个坑洞爬行。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翅膀根部的伤口，鲜血从破裂的血管中不断渗出，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断断续续、触目惊心的血痕。泥土、碎石混合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充斥着他的鼻腔。
就在他拼尽全力，距离坑洞仅有几步之遥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斜前方一堆瓦砾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趴伏着。那小小的身体，即使沾满了尘土和血污，也依然熟悉。
“石榴？！”叶麓川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怎么会躺在这里？是死是活？
不能丢下他！这个念头无比坚定。叶麓川立刻改变了方向，用尽残存的力气，朝着石榴的位置爬去。短短的几米距离，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终于，他爬到了石榴身边，伸出唯一能动的左爪，紧紧地抓住了石榴的一条腿。石榴的身体还是温热的，这让叶麓川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坚持住……石榴……”他低声嘶语，不知是在鼓励同伴，还是在给自己打气。他开始拖着小小的石榴，一点一点，艰难地向着那个坑洞挪去。这无疑加剧了他的负担，伤口崩裂得更厉害，鲜血汩汩涌出，带走他体内所剩无几的热量和力气。
周围的喧嚣仿佛渐渐隔了一层纱。野兽们胜利在望的兴奋咆哮，人类修士劫掠时的得意狞笑，还有同门羽族们临死前发出的、充满不甘与悲愤的哀鸣……这些声音开始变得模糊、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他的视线也开始涣散，眼前景物蒙上了一层越来越厚的血色阴影，边缘不断晃动、发黑。
失血过多带来的冰冷和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侵袭着他的意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飘起来，唯有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还勉强维系着他与现实的最后一丝联系。
就在他几乎要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刹那，一声极其清越、穿透力极强的鸣叫声，仿佛从九霄云外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整个战场上空！那声音中蕴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严和力量，甚至……带着一丝熟悉感。在这声鸣叫之后，叶麓川模糊的听觉似乎捕捉到了远处天空中，传来一阵隐约的、如同浪潮般的羽族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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