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捕猎课与食物灾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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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风自遥远的山岭吹来，穿过枝叶，拂过叶麓川乱糟糟的绒羽。
他蹲在一根斜出的树枝上，喙微张，目光死死追随着前方一只飞虫的轨迹，尾羽因紧张而不由自主地微颤。
他已经能飞了。准确地说，是能在不砸脸、不失速、不用被妈妈捡回来的前提下，勉强完成一个“成人级”闭环飞行，虽然时不时仍会在急转弯时刮掉半根尾羽，在树枝间刹车失败挂在藤蔓上摇来晃去——
“但我起码不再像昨晚那样，撞到野猪屁股上……”叶麓川舔舔喙，心有余悸。
“不错不错！”夜鹭爸爸稳坐在高枝，一边啄羽毛一边啾啾叫着，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骄傲，“这孩子，飞起来有模有样了嘛！”
“别忘了活下来才是本事。”阿云冷冷地回头，
叶麓川不敢骄傲。他知道，飞行只是生存的起点，真正的难关，是捕猎。
在这片林湖之间，一日三餐都写着一个字：抢。
水中游鱼、浅滩虾蟹、偶尔闯进来的青蛙，都是几十双眼睛、几百根喙盯着的目标。而他，还是个菜到不行的新手。
“今天带你练觅食。”阿云不容置疑地说。
“现在？”叶麓川有点懵，“我还没热身……”
“饿了自然热。”她没回头。
于是，他默默跟着夜鹭爸妈，飞向那片传说中的——“捕猎场”。
那是一处环湖浅湾，水草丰盛、石块密布。风吹过芦苇，像有千万根神经在地面上颤动。偶尔一群飞鸟掠过水面，激起一阵低频的翼声，宛如预备铃响。
“看好了。”夜鹭爸爸稳稳地落在一处浅滩，眼神瞬间收敛，凝成一道直线。
那一刻，他仿佛化作一块石雕。
然后——骤动！
喙尖划破水面，动作快得像一道电弧，“啪！”地一声，一条挣扎的鱼被叼了起来。夜鹭爸爸轻巧甩水，翻鱼三口吞下。
“眼睛不是看水，是看水底的‘动’。”阿云低声提醒他，“不要盯着鱼的样子，盯着鱼的意图。”
叶麓川咽了口唾沫。他能理解这句话的哲理，但理解不代表会做。
他落在水边一块青石上，屏息凝神。
夕阳的光芒在水面上晃动，反光斑斑点点，像是无数鱼影在他眼中乱舞。他拼命集中注意力，搜索任何“动”的痕迹。
终于，水下有一道阴影缓缓滑动。
他扑了出去——
“噗通！”
不知是角度不对还是起跳太猛，他一头扎进了浅滩，羽毛炸开，嘴里还叼着一团腐烂的水草。
“呸呸呸呸呸！！！”他疯狂甩头，腥臭味在喉咙里回荡，一种比屎还复杂的味道让他几乎灵魂出窍。
树上的夜鹭爸妈默默看着这一切，过了两秒，夜鹭爸爸干咳一声：“呃……动作是蛮……热血的。”
“闭嘴。”阿云拍了他一翅膀，“重来。”
接下来几小时，他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跌进浅滩，成为水草和死鱼的苦难收集器。
他试着放低身体，从不同角度瞄准猎物；也试过模仿爸爸的飞扑技巧，把翅膀折得像折纸飞机一样。唯一的成果，就是让一只旁观的鹭鸟笑得翻进芦苇堆里。
直到太阳下山，他终于咬住一条鱼。
那是一条小白条鱼，正顺着水草游进，他悄悄绕到侧翼，用最快的速度俯冲——
“叼住了！！”
他像疯了一样甩头，那条鱼的尾巴啪啦啪啦甩他脸。他瞪眼猛一吞，咕嘟咽下。
一股冰凉顺着喉咙滑下肚子，他笑了，喙边还挂着鱼鳞：“我吃到鱼了，我抓到了！我——”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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