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语出惊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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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二贵缩着脖子，嘿嘿傻笑了两声，一屁股墩儿坐在条凳上，凳子腿儿在夯实的泥地上发出“吱呀”一声呻吟。
他双手抠着裤子上的破洞，朝着几个人傻笑，活脱脱还是那个“傻二贵”的模样。
刘光明暗暗松了口气，抢先一步掏出烟，挨个分了下，他自己则拿出烟袋锅填上。
“支书，卫革会计，长海主任，你们都在这儿，正好评评理。二贵他爹，我那亲大哥，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看这傻侄子。
我刘光明拍着胸脯应下的，这一年多，我亏待过他吗？哪顿饭少了他一口？虽说地是我种着，可二贵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我家里出的？那点收成，勉强糊两张嘴罢了！”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依旧“傻乎乎”的刘二贵，语气带上几分痛心疾首：“支书啊，你是知道的，二贵他……他这情况，连个锄头都拿不稳当，自个儿都照看不好，哪能种地？好好的肥田，交到他手里，那不糟蹋了吗？
就他家那几只羊，饿得皮包骨头，站都站不稳！这地，他拿回去也是荒着，白白浪费了公家的地力！我这是替他爹管着，替他守着这份家业啊！”
刘光礼没说话，默默咂了口烟。
会计刘卫革扶了扶鼻梁上滑下来的老花镜，慢悠悠地翻开桌上的账本，眯着眼找着什么。
治保主任王长海抱着胳膊，靠在土墙上，眼神在刘光明和刘二贵之间溜达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外，仿佛外面有什么稀罕景儿。
“二贵啊，”刘光礼终于开口，看向缩在凳子上的侄子，“你二叔说的，你都听见了？你自个儿说说，这地，你想要回去，是打算咋种？你会伺候庄稼吗？”
屋里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刘二贵身上。
刘光明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心想，傻子能说出个啥？顶多就是“俺要地，俺要地”地瞎嚷嚷。
只见刘二贵抬起头，眼神依旧懵懂，嘴巴咧开，嘿嘿嘿地傻乐。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声音含混，像是舌头在嘴里拌蒜：“种……种地……俺……俺会……”
他笨拙地掰着手指头，像是在数数，“不就是，玉米……麦子……谷子……高粱，地瓜……”
刘光明嗤笑一声，将头扭向一边。
然而，刘二贵接下来的话，却让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他依旧傻笑着，语气却认真起来：“这地，今天我一定要拿回来。。。不管我种的好坏，以后都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我还要靠它娶媳妇那。。。这地在我手里，比你们种的都好。。。嘿嘿”
在场的几人惊愕的看着这个一脸憨样青年，一时竟分不清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二贵，这话谁教你的？！”刘光礼试探性的问道，他可不信一个傻子能说出这种话。
刘二贵依旧傻笑着，用手指了指脑袋。
众人强忍笑意，暗道：好像你最缺就是这玩意吧。
会计刘卫革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眯缝着。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油滑：“二贵啊，这话可不敢瞎说。种地是个力气活，更是技术活。
你连锄头都扛不稳当，咋个就敢说比我们这些老把式种得好？这牛啊，吹大了可要破肚皮。”
他敲了敲桌上的账本，“这地里的收成，不单是你的口粮，还要交公粮的，以前你二叔都替你交了，你敢保证你能交上?”
刘卫革感觉今天这事纯粹在瞎胡闹，把地交给一个傻子，这不是小孩过家家嘛。
“能！如果我交不上公粮，挣不够自己吃的，以后这地我再也不要了，白送给二叔种了”
刘二贵这一段话说的倒是利索，众人一时竟被他震惊到了，都忘了眼前人是个连话都说不明白傻子。
“当着大家的面，今天可以立个字据，一年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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