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孤儿寡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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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燥热像把整个大槐树村扔进了桑拿房。
蚊子在黑暗中嗡嗡作响，时刻提醒着你要出点血。
牛翠花闩好院门，插上门栓，又搬了条长凳顶上，这才松了口气。
屋里闷得像个蒸笼，她拿着蒲扇一边摇，一边看着两个半大小子，在里屋炕上睡得四仰八叉，呼噜打得震天响。
她舀了半盆凉水，兑了点暖壶里温吞的水，端到堂屋角落。
白天在地里忙活了一天，汗水混着尘土，黏在身上刺挠得很。
她脱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衫，露出圆润的肩膀和白皙的脊背。昏黄的煤油灯下，水珠沿着紧绷的皮肤，在光洁的背上，丰腴的胸前滑落。
她用湿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身体，动作麻利。
寡妇门前是非多，尤其在这闭塞的小村，她深知这一点，所以格外小心。
夜深人静，这片刻的清凉和私密，是她难得的喘息。
就在她微微侧身，准备擦拭腋下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粗重、含混的嘟囔声，夹杂着踢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她家院墙根下。
牛翠花的心猛地一沉，手上的动作僵住了。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翠…翠花妹子…”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男人声音飘了进来，舌头像是被酒泡大了，卷着唾沫，“开门…开开门啊…哥…哥想跟你说说话…”
是王老五！村里有名的老光棍，五十好几了，游手好闲，平日里就爱灌几口猫尿，喝多了就爱在村里晃荡，瞅见谁家婆娘姑娘就挪不动眼珠子，嘴里还不干不净。
牛翠花又惊又怒，自从丈夫死后，王老五几次三番来骚扰她，被村支书训斥一顿，安稳了一段日子，今晚喝多了，又来了。
“王老五！你喝多了！赶紧走！再不走我喊人了！”她厉声喝道，声音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喊…喊谁啊？”王老五嘿嘿地笑起来，声音更加猥琐，
“这…这大半夜的…谁管你…嘿嘿…开门…让哥进去…就…就看一眼…”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墙头土块被扒拉的动静——这醉鬼竟然在爬墙！
牛翠花吓得魂飞魄散，慌忙抓起衣服胡乱套上，抄起墙角的烧火棍，冲到院子里。
她家的院墙不高，是用石头和泥巴垒的，上面还插着些防止鸡飞出去的破瓦片。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到一个黑影正笨拙地骑在墙头上，一条腿已经跨了过来。
“滚下去！王老五！我喊人了！来人啊！有贼啊！”牛翠花一边用烧火棍指着那黑影，一边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的夜空，在村子里回荡。
里屋的两个半大小子，也被惊醒，看到这一幕，被吓的哇哇大哭。
牛翠花一边护着孩子，一手拿着棍子，三个人瑟瑟发抖的躲在磨盘后面。
村里只有远处几声懒洋洋的狗吠，和更远处池塘里青蛙的聒噪。
左邻右舍的窗户黑洞洞的，仿佛都睡死了过去，或者，是装着睡死了过去。
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没人愿意轻易招惹一个醉醺醺的光棍，尤其还是为了一个寡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这里最朴素的生存法则。
“叫…叫破喉咙也没用…”王老五喘着粗气，终于把另一条腿也挪了过来，笨拙地跳进院里，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站稳身形，嘿嘿笑着，满嘴喷着酒气，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贪婪的光，直勾勾地盯着牛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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