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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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情已然发生，谁也无法再多苛责夏金桂。
这一日宝玉正守在床边安抚袭人，王夫人身边丫鬟彩霞掀开门帘走入，面色冷淡地传出口谕：“太太吩咐，袭人行事不守规矩，即刻逐出荣国府，往后永远不许踏入府门半步。”
袭人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庞，听闻这话后白得如同白纸，身子一软跪倒榻边，死死攥住宝玉衣袖，声音颤抖不成调：“二爷求求您救救我，若是这般被赶出府邸，我根本无法在外活下去。”
夏金桂倚靠门框冷眼旁观，唇角紧绷没有半分缓和。
宝玉转过身，伸手将地上的袭人搀扶起身，语调不算洪亮却透着一股执拗：“你不必惶恐，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此处。
倘若母亲执意要将你赶走，那便连同我一同逐出府邸便是。”
他轻轻拍了拍袭人的手背安抚：“你安心卧床休养，我即刻前去拜见祖母与母亲，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此事过错不在你，全部责任都该由我承担。”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出院落，脚步声很快被廊外呼啸风雪吞没。
夏金桂面色铁青，重重冷哼一声转身走进内屋。
麝月也拿不准宝玉能否说服王夫人，只得坐到袭人床边，压低声音不断出言宽慰。
王夫人院内一片寂静，宝玉径直闯入内室，说话音量比平日高出不少：“母亲凭什么下令将袭人赶出府邸！”
王夫人抬眼看向他，神色平淡，仿佛在看待不懂事理的孩童：“她身为府内丫鬟，不知安分服用避子汤药，凭空闹出庶出子嗣，这件事过错全在她身上。
此事你不必再插手，回去好好与你妻子安稳度日。”
宝玉抬眼对上王夫人的视线，话音骤然顿住，好似被人掐住喉咙一般：“母亲，整件事与袭人毫无干系，所有过错都该归在我一人身上。
您若是想要责罚，只管惩处我一人，只求不要将袭人赶走。”
话音落下，他双膝重重跪在地面。
王夫人眉心紧紧拧起，声音低沉开口：“宝玉，不要肆意胡闹，回你自己院落歇息。”
宝玉脑海之中接连浮现晴雯、茜雪离开府邸时的模样，当初二人被赶走，他连一句强硬说辞都不敢为她们争辩。
如今偶然在街上偶遇，对方眼中陌生疏离的目光，每每都像利刃刺痛他的心。
眼下身边尚且能够交心说话的，只剩下袭人、麝月二人。
若是连袭人都无法保全，往后日子还有什么盼头？更何况袭人如今身体虚弱，一旦被赶出府邸，恐怕撑不过这个寒冬。
他咬紧牙关坚定开口：“母亲若是执意要驱逐袭人，那就将我一同赶出荣国府。”
王夫人望着跪在地上的儿子，胸口一阵憋闷。
终究是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沉默许久后缓缓吐出一口气：“罢了，这一次我暂且饶过她。
往后若是再闹出同类事端，休怪我不念情面。
你起身回去吧。”
宝玉听见这番话，当即朝着地面深深磕头：“儿子多谢母亲宽宏恩德。”
站起身时，唇角难以抑制上扬，离开时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麝月坐在袭人床边，口中劝慰的话语从未间断。
她十分清楚宝玉的性格，指望他前去说服王夫人，简直如同期盼天上凭空掉落馅饼一般渺茫。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压低声音开口：“袭人你实在太过糊涂。
那避子汤药怎能随意停服？若是放在从前尚且无妨，如今荣国府已是有爵位传承的世家，太太怎会容忍这类事端发生？你平日里素来聪慧通透，偏偏在这件要紧事上犯下糊涂错。”
袭人心中何尝不清楚其中利害，往日汤药她次次按时饮用，一滴都不曾落下，可腹中偏偏意外有了身孕。
她喉头一阵酸涩哽咽：“麝月，我何尝不明白其中道理，汤药我从未间断服用，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出现这般状况……”
话语尚未说完，滚烫泪水已然顺着脸颊滑落。
麝月心底其实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总觉得是袭人用来推脱的借口。
可二人相伴多年，看着她这般憔悴悲痛的模样，也实在说不出更加严苛的指责，只能暗自替她担忧发愁。
屋门忽然被人猛地推开，宝玉满脸喜色快步冲进来：“袭人！母亲松口应允，你不用被赶出府邸了！”
屋内二人同时愣住，麝月最先回过神，一把抓住宝玉衣袖追问：“二爷，您究竟是如何说服太太的？”
宝玉咧嘴开怀笑道：“我直接告诉母亲，若是执意赶走袭人，便将我一同逐出家门。
没过多久，母亲便心软退让了。”
袭人泪水止不住往下流淌，嘴唇微微颤动，只艰难吐出两个字：“二爷……”
宁国府正堂
黛玉与几位姐妹正围坐闲谈，门外平儿垂手走入回话：“王妃，宝玉已经成功留下袭人。”
黛玉唇角轻轻上扬，发出一声轻笑：“这件事倒是出人意料，宝玉总算做出一桩有男子担当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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