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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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浅显的道理，姨娘素来心思通透，怎么偏偏被功名利禄迷乱了心智？”
赵姨娘脸色瞬间惨白，语调都变了几分：“三丫头，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探春把声音压得极低，生怕隔墙有耳听见：“姨娘立刻前去寻老爷，把从军这件事彻底拦下。
一旦兵部文书正式下发，再想反悔就再无回旋余地。”
赵姨娘连声应下，转身急匆匆往外奔走，嘴里不停念叨：“三丫头你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找老爷，万万不能让环儿前往边关受苦。”
没过多久，赵姨娘失魂落魄推开房门归来，整张脸皱得如同破旧抹布。
探春连忙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追问：“姨娘，莫非事情出了变故？”
赵姨娘还未站稳，撕心裂肺的哭声便响彻整间屋子，她张大嘴巴，仿佛要将屋内所有空气尽数吞入腹中：“老爷早已把名册递送到兵部，环儿的名字清清楚楚写在册子上头！这下彻底完了，咱们环儿怕是活不成了！”
话音落下，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凉地砖上，手掌用力拍打地面，发出砰砰声响，滚烫泪水顺着脸上沟壑不停滑落。
探春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贾环是和她一母所生的亲弟弟，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奔赴死路。
牙缝间挤出一句冰冷话语：“眼下唯一能求助的人，只有贾芸。”
赵姨娘瞬间止住哭声，抬起被泪水糊满的脸庞，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浮木：“没错！三丫头你快去求侯爷，侯爷心地仁厚，定然愿意出手搭救环儿。”
探春转头望向缩在屋子角落的贾环。
少年双肩无力垮塌，脖颈单薄得仿佛撑不住脑袋，垂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鞋面。
“你留在此处照看姨娘，”探春叮嘱贾环，“别再让她冲动行事惹出新麻烦，等我回来再商议对策。”
她心中担忧，赵姨娘性子急躁，若是一时冲动跑去寻马道婆对峙，反倒会惊动王夫人，让整件事变得更加棘手难办。
宁国府后宅正厅之中，和煦暖阳顺着完全敞开的窗棂斜斜照入屋内。
林黛玉与薛宝钗并肩落座，目光齐齐落在史湘云身上。
姑娘站在厅堂中央，双手不停揉搓衣角，耳根一路红到脖颈。
黛玉抿着嘴唇轻笑出声：“礼数全都行完了，云丫头，从今日往后，你便是咱们宁国府的人了。”
史湘云轻轻跺了下脚，话语里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嗔怪：“林姐姐、宝姐姐，你们二人合起伙来打趣我，我可不依！”
宝钗端着青瓷茶盏，嘴角藏不住浅浅笑意：“我们哪里是取笑你，只是为往后姐妹们不必分开，心中由衷高兴罢了。”
湘云脸颊燥热得如同架在炭火上烘烤，正要开口反驳，探春便慌慌张张从门外闯进来，额角布满细密汗珠，脚步凌乱急促。
黛玉眉头微微一蹙：“三妹妹，瞧你这般慌张，究竟出了何等要紧事？”
“林姐姐，”探春大口喘着粗气，气息尚未平复，“贾芸侯爷身在何处？我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寻他。”
黛玉立刻吩咐紫鹃前往前院传唤贾芸，紧接着追问：“何事这般急迫？”
探春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细细道出：赵姨娘轻信马道婆的花言巧语，擅自把贾环的姓名上报，打算送他前往边境军营服役。
“这件事背后，十有八九是王夫人暗中筹划。
姨娘平日里看着精明，唯独这件事糊涂至极。
环儿身子尚未发育完全，边境那种凶险之地，他一旦前往，根本没有生还可能。”
她说话时声音微微发颤，手指用力攥紧，指尖泛出青白。
黛玉与宝钗对视一眼，二人心中都清楚，这般阴私手段，向来是王夫人惯用的伎俩。
探春又继续说道：“此前贾芸得罪不少前朝勋贵子弟，倘若环儿去到边关，那群人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到时候就算想保全性命都难如登天。”
宝钗放下手中茶盏，柔声安抚：“你先不必过度焦虑。
兵部的正式文书还没有加盖官印，只要流程没有走完，就还有更改的余地。
等贾芸回来，只需将环儿的名字从军备名册上剔除便可化解危机。”
探春静静立在厅堂之中，眼眶泛起淡淡的红血丝，手指不自觉攥紧袖口。
就在这时，贾芸迈步走入厅堂，恰好撞见探春忧心忡忡的模样，脚步短暂停顿。
“三姑姑，您这是遇上什么难处了？”他目光扫过屋内黛玉、宝钗二人，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黛玉抢先开口，语速比平日快上不少：“赵姨娘听信马道婆蛊惑，打算送贾环前往边关从军。
你即刻前往兵部，把登记贾环的名册撤回来，免得三妹妹整日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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