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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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散去之时，天边已然染上黄昏暮色。
皇后拉住黛玉的手腕，语气温和柔和：“玉儿，若是平日里闲来无事，不妨时常进宫陪我闲谈解闷。”
黛玉微微屈膝行礼，嗓音轻柔：“娘娘放心，玉儿一有空便会入宫相伴。”
踏出皇宫城门，暮色渐渐浓重。
贾芸伸手搀扶黛玉登上马车，一众亲兵前后围护随行，清脆马蹄踏过青石板路面，车队朝着宁国府的方向缓缓行进。
梨香院内灯火早已尽数点亮，薛姨妈坐在榻边，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紧紧握住薛宝钗的手掌不愿松开：“你方才说什么？一个月之后芸哥儿便会派人抬轿接你进府？”
宝钗轻轻点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笑意。
薛姨妈脸上喜色愈发浓郁，连声说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必须好好操办一番，让街坊邻里都沾沾这份喜气。”
宝钗却轻轻皱起眉头，刻意压低声音：“母亲，我终究只是入府做妾，这般大肆铺张，实在不合时宜。”
薛姨妈闻言猛地回过神，心里暗自警醒：若是场面太过热闹张扬，岂不是折损黛玉这位正房夫人的颜面？她连忙点头附和：“你说得有理，方才母亲一时高兴，反倒忽略了这层分寸。”
宝钗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袖口布料，缓缓开口：“母亲，我打算入府之后，便日日服用避子汤药。”
薛姨妈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掌猛地用力攥紧，急声劝阻：“宝丫头万万不可！这种汤药长期服用会严重损伤身体，万一日后彻底无法孕育子嗣，该如何是好？你先前不是说，芸哥儿要等林妹妹年满十八才会圆房吗？这么长一段时日，若是把身子熬出病根，叫母亲怎么安心活下去！”
宝钗淡淡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母亲，芸兄弟与林妹妹待我皆是一片真心。
我不能抢先诞下庶长子，压过正房夫人的颜面。
倘若命中注定我一生无后，那也是我该承受的劫难。”
薛姨妈眼眶瞬间发热，温热泪水无声顺着脸颊滑落。
她心里清楚，自家女儿这般打算，实则是在替整个薛家周全考量。
“哟，姨妈怎么好好的，反倒落下眼泪了？”
门口传来清脆灵动的笑语，黛玉歪着身子站在门边，眼波流转，神情俏皮灵动。
宁国府曲折回廊之上，黛玉裙摆沾着清晨草木露水。
她跟在贾芸身后踏入内院，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紧握铜门环的冰凉触感。
她看向守在蘅芜苑门前的丫鬟，轻声询问：“宝姐姐如今身在何处？”
丫鬟伸手指向薛姨妈居住的院落。
二人转过月洞门，屋内断断续续的交谈声清晰传入耳中。
黛玉刻意放轻脚步，透过纱帘缝隙，能看见薛姨妈紧紧攥着宝钗的手，母女二人的剪影落在糊着白绢的窗纸上。
“……这般委屈自己，实在不值当……”薛姨妈的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
黛玉静立在青石台阶之下，喉咙微微发紧。
她从未料到，会撞见这般令人心酸的场景，宝钗垂着脖颈，模样好似被暴雨压弯枝茎的芍药，柔弱又委屈。
“同喜、同贵！”薛姨妈一眼瞥见帘外人影，陡然拔高声调，“你们两个丫头是木头做的不成？林姑娘过来了，也不懂得提前通报一声！”
黛玉笑着迈步跨过门槛，柔声开口：“姨妈，我进门之时并未看见二位姑娘，想来是躲到别处玩耍去了。”
她走到宝钗身旁，坐在绣墩之上，膝盖轻轻碰到对方手肘。
“宝姐姐，”黛玉声音不算高昂，却字字清晰入耳，“你究竟是太过单纯，还是刻意糊涂？这般重大的决定，为何不先来问问我的想法？”
宝钗缓缓抬起头，一双眼眸微微泛红。
“你瞧瞧香菱与晴雯，她们谁曾碰过这类伤身汤药？”黛玉指尖轻点茶杯边缘，升腾的水汽晕开一层薄薄白雾，“芸儿时常同我说，女子本就活得分外艰难，何苦再用汤药肆意糟蹋自身身体。
若是日后怀有身孕，安心诞下便是，咱们府中没有严苛的嫡庶偏见。
无论哪个姐妹生下孩子，作为父亲的他，都会为孩子们妥善谋划将来前程。”
薛姨妈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颤，眼底光亮几乎要溢出来，满心都是感激。
“林妹妹，”宝钗语气中满是疑惑，“你当真完全不在意嫡庶之分吗？”
黛玉脸颊微微发烫，垂下长长的眼睫解释：“宝姐姐，等我日后生下孩儿，芸儿说要将其中一子过继到林家，延续林家血脉，以此报答林老爷当年对他的知遇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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