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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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薛姨妈在贾母、王夫人面前，从来不敢挺直腰杆说话，大多时候只能一味陪笑迎合旁人。
今日她只觉胸中郁结多年的闷气尽数消散，轻轻摆手笑道：“老太太太过抬举我，我那顽劣儿子品性如何，我心里一清二楚。
若是没有芸哥儿从中出力周旋，薛家绝无今日风光，说到底最该感谢的还是芸哥儿。”
贾母端起茶杯，目光越过杯沿淡淡扫向众人：“这份机遇终究离不开令郎自身胆识本领，倘若毫无军功傍身，就算芸哥儿有心帮扶也无从下手，你何曾见过芸哥儿平白无故接济旁人？”
王夫人端着青瓷茶碗，指尖轻轻划过碗盖纹路，话语里藏着难以掩饰的酸涩：“话虽如此，咱们老爷却半点没能沾到芸哥儿的半点恩惠。”
贾芸抬眼望向王夫人，嘴角微微向下压了几分，缓缓开口反问：“二太太不妨试想，单凭贾政一人之力，怎能保住爵位承袭不被降等？”
原本斜倚软枕的贾母听闻此话，猛地挺直身子，眼中泛起光亮急切追问：“芸哥儿，莫非是你在朝堂之上从中调和周全？”
浑浊的眼底满是期待，心中暗自盘算：只要贾芸不再记恨王氏过往过错，愿意伸手帮扶贾政、宝玉父子，自己此生便再无牵挂。
贾芸唇角淡淡扯出一抹弧度，平静讲述：“陛下当初询问该如何定贾政承袭爵位品级，我不过随口提及，看在已故元妃娘娘的情分上，理应多几分优待照拂。”
贾母笑得眼角皱纹层层堆叠，连声夸赞：“好，好，老婆子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心怀情义之人。”
贾芸看穿老太太误会了自己的本意，却没有多余解释，只端起茶杯小口饮茶。
贾母侧过身子对薛姨妈闲聊：“姨太太，云骑尉听起来品级不算顶尖，却能传承下一代，家中有世袭爵位支撑，家族底蕴便截然不同。
倘若令郎日后再有造化，说不定能晋升更高品级爵位，到时候薛家几代人都能受益无穷。”
嘴上这般宽慰旁人，贾母心底却十分清楚，这番说辞连自己都难以信服。
薛姨妈虽对儿子没有过高期许，听着暖心话语内心十分舒坦，笑着应声：“借老太太吉言，承您美言。
诸位慢慢闲谈，我去后厨查看宴席筹备情况。”
薛姨妈脚步走远，贾母视线落在薛宝钗身上。
此刻她正同林黛玉低声说笑，眉眼温柔带笑，气色红润饱满，对比刚入荣国府时憔悴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贾母暗自感慨薛家运势好转。
王夫人死死盯着宝钗明艳动人的脸庞，心底堵闷无比。
原本她早已敲定宝钗作为宝玉的正妻人选，如今对方却成了贾芸的侍妾；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薛家彻底脱离自己掌控，薛蟠还得到朝廷官职，所有变化全都拜贾芸所赐。
好在她已经为宝玉定下夏家独女，对方家底丰厚不逊色薛家，家中仅有一位小姐，往后偌大产业尽数归宝玉所有。
即便如此，她依旧见不得宝钗风光顺遂。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搭话：“宝丫头，你打算何时正式搬入宁国府？虽说只是侧室身份，终究是亲戚一场，理应置办几桌宴席好好庆贺一番。”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寂静无声，在场一众丫鬟全都屏住呼吸，不敢随意出声。
林黛玉想要开口辩解，却被宝钗轻轻按住手掌拦下。
宝钗缓缓转头，语气平和从容回话：“二太太行事应当遵循礼法规矩，林姑娘尚未与芸哥儿完婚，我身为侧室不宜大肆铺张张扬。
即便身为侍妾要与其他姐妹一同居住，我心中也满心欢喜，能够追随芸哥儿，我早已满心感激，那些虚浮礼节我从不在意。”
王夫人面部僵硬，勉强扯出一丝笑意，不再继续搭话。
她方才这番试探，贾芸全程沉默静观，若是再多言语，恐怕对方当场便会撕破脸面。
贾芸心里通透，清楚王夫人纯粹见不得薛家蒸蒸日上，特意挑选喜庆场合说这番话刺痛宝钗内心。
他当即移步走到宝钗身侧，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轻轻安抚：“宝姐姐不必忧心，我必定为你求取诰命封赏，让任何人都不敢随意轻视你，远比某些空有一品名号却无实际诰命之人体面得多。”
王夫人听完这番话，气得脸色瞬间青白交加。
朝廷早已准许贾政承袭爵位，可她身为正室夫人的诰命文书迟迟没有下发，宗人府仿佛彻底遗忘此事，多次催促贾政递上奏折询问，奏折上交后全无音讯，她只能日日焦灼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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