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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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唇角微微上扬：“姥姥居然还认得凤奶奶？”
刘姥姥脸颊泛起淡淡的红，双手来回揉搓粗糙掌心，坦诚道出过往：“不敢隐瞒姑娘，去年正是二爷与凤奶奶接济我家一百两白银，我们一家才得以安稳度过新年，吃上肉馅饺子。
今日过来，便是想当面道谢。”
平儿听老人反复称呼二人“二爷”“凤奶奶”，险些忍不住笑出声，凑近她耳边轻声提醒：“姥姥，等会儿见到众人万万不可这般称呼，二爷是凤奶奶的亲侄子，这般叫法会打乱辈分，直接唤他芸二爷才合乎礼数。”
刘姥姥连连点头，再三保证牢牢记住规矩。
平儿随后领着刘姥姥与板儿穿过回廊，走入府中园林牡丹园。
园内黛玉与众位姑娘正站在盛放花丛前赏景，大红、纯白、粉艳牡丹层层簇拥，如云霞铺展。
巧姐儿在几位姑娘脚边肆意奔跑，清脆笑声阵阵飘散。
平儿先让祖孙二人在园门旁等候，独自上前向黛玉行礼，再移步至王熙凤身侧，压低声音禀报：“奶奶，刘姥姥特意过来探望您。”
王熙凤回头望去，只见老妇人满脸堆笑站在花丛边，身侧牵着怯生生的小孙子。
她瞬间忆起去年旧事，这位乡下姥姥虽家境贫寒，骨子里却颇有骨气，当初还为巧姐取下名字。
于是抬手朝刘姥姥招手示意她上前。
待祖孙二人走近，王熙凤开口介绍：“姥姥，我来为你引见园里各位姑娘。”
她依次把黛玉、宝钗等人指给刘姥姥辨认，老人慌乱之下挨个弯腰行礼，动作笨拙滑稽，引得一众闺阁姑娘纷纷捂住嘴巴偷笑。
寒暄片刻后，王熙凤开口询问来意：“姥姥今日进城，可是有别的事情？”
刘姥姥双手不停搓动，憨厚笑道：“田中新一批青菜成熟，我便想着送来给奶奶与芸二爷，算是庄稼人家一点微薄心意。”
王熙凤心中暗自赞许老人懂分寸，笑着收下青菜：“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今日园内恰好筹办牡丹赏花宴，姥姥不妨留下来一同用膳，明日清晨再动身回乡。”
刘姥姥接连推辞两次，终究拗不过众人好意，只能点头应下。
王熙凤又指派小厮前往乡下刘家报信，免得家中亲人牵挂担忧。
潇湘馆竹帘轻轻落下，丫鬟紫鹃立在螺钿雕花屏风旁，手中捏着一方丝帕，目光直直落在走入屋内的贾芸身上。
贾芸脚步微微停顿，开口询问：“乡下那位刘姥姥已经到府中了吗？”
紫鹃轻快点头，笑意藏不住：“早就到啦，二爷您是没瞧见，姥姥说话格外风趣，三言两语就逗得各位姑娘笑得直不起腰。”
贾芸心中生出几分好奇，绕开色泽暗沉的雕花屏风向内走去。
纱窗透进柔和天光，屋内两张矮几各摆放一只攒心果盒，盒边散落几碟干果点心。
头发花白的刘姥姥坐在屋子正中，一身粗布衣衫，头顶系着粗棉布抹额，身子骨十分硬朗，正手舞足蹈和黛玉、宝钗等人闲谈。
惜春眼神最为敏锐，第一个看见进门的贾芸，刻意板起小脸，模仿长辈口吻扬声喊道：“芸哥儿过来啦！”
这一声呼唤，让屋内所有姑娘齐齐抬眼望来。
王熙凤拉住刘姥姥的手臂，指向贾芸介绍：“姥姥方才一直念叨想要拜见芸二爷，眼前这位便是。”
刘姥姥听闻此话，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面高声行礼：“民妇刘槐花，拜见侯爷大人。”
贾芸看着她仓促笨拙的行礼模样，险些忍不住失笑，伸手虚扶示意起身：“姥姥快快站起，自家府中不必拘泥这些繁琐礼节。”
刘姥姥撑着地面站起身，拍干净膝盖沾染的尘土，咧嘴大笑：“老婆子活了六十余年，头一回见到侯爷这般高官，回到乡下之后，足够和邻里街坊好好说道，叫旁人好生羡慕。”
贾芸随之轻笑：“那便让乡邻多多羡慕，姥姥往后有空尽管进城小住，咱们就像至亲一般往来走动。”
刘姥姥脸上皱纹挤作一团，满是谦卑：“能和侯爷一家走动，实在是我高攀了。”
话音刚落，她一把拽过一旁埋头偷吃点心的外孙板儿，按住少年肩膀往下一压：“还不赶紧给侯爷磕头行礼，你这调皮顽童！”
板儿稀里糊涂磕了个头，贾芸从身后丫鬟手中接过一封红纸包裹的赏银，塞进少年怀中。
小家伙摸到沉甸甸的红包，双眼瞬间发亮，抱着红纸一溜烟跑到角落玩耍。
贾芸转头看向黛玉，柔声邀约：“妹妹，今日天色晴好无风，不如一同出门逛逛园子？”
黛玉眉眼柔和，轻声应和：“甚好，正好带着姥姥一同观赏园内风光。”
王熙凤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支镶嵌珠花的发簪，走到刘姥姥身侧比对：“姥姥戴上这支簪花，看着更喜庆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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