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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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贾琮突然染病卧床，短短一日功夫便撒手人寰。
仵作仔细查验尸身，确认并非中毒身亡，府中这才匆忙收敛遗体筹备后事。
王夫人的屋内，她掩不住满心畅快，言语间满是得意：“咱们尚且没有动手，那个短命小子自己便先走一步，连老天爷都向着咱们二房。”
身侧周瑞家的连连点头附和：“太太说得半点不假，荣国府世袭爵位，本就该归宝二爷所有。”
王夫人满意地瞥了一眼身旁婆子，语气轻快松弛：“等这两场丧事全部办完，凤丫头也该交出管家对牌。
到时候那笔骨瓷跨省生意，所有收益便尽数归入咱们手中。”
周瑞家的眉头微微皱起，顾虑开口：“只怕琏奶奶不会轻易顺从，乖乖交出管家权柄。”
王夫人面上笑意褪去，语气骤然冷沉：“这件事由不得她做主！”
贾赦这几日终日躲在书房之内，房门紧闭不肯见人。
接连痛失两个儿子，大房一脉等同于彻底断绝香火。
眼睁睁看着二房即将得偿所愿，他心中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琮儿离世之后，数位郎中轮番仔细查验，全都断言孩童身上没有任何中毒、外伤加害的痕迹。
难道这孩子当真命中注定无法长大成人？贾赦双拳紧握，指节摩擦发出咯吱声响。
他绝不能让贾政白白捡走这份爵位好处，可若是反过来设计陷害二房，让对方同样断了子嗣，他又实在狠不下心肠。
若是真的那般行事，日后到了九泉之下，该如何面对过世的父辈先祖？思及此处，贾赦只觉胸口堵着一团棉絮，吐不出也咽不下，憋闷难当。
荣庆堂内祭奠的香火气味久久不散。
两场丧事大体处理完毕，贾母将两个儿子一同传唤至跟前，开门见山说道：“今日召你们兄弟二人前来，只为商议荣国府日后爵位承袭之事，你们各自心中有何种打算，不妨坦诚说出来。”
贾政规规矩矩拱手行礼：“家中所有事宜，儿子全都听从母亲安排。”
贾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斜着眼打量贾政，心底暗自腹诽：这人从小就擅长伪装老实，到如今这般关头依旧故作恭顺，心底恐怕早已欣喜若狂。
贾母见大儿子始终沉默不语，主动开口询问：“赦儿，你有什么想法？”
贾赦嗓音低沉压抑：“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如今大房香火断绝，我也再无生育子嗣的可能，一切依照祖上定下的规矩处理便是。
只是我尚且能撑上数年，承袭之事暂且搁置等候无妨。”
贾母听完这番话，轻轻点头：“道理确实如此，只是你心中属意何人继承爵位？”
贾赦面无表情回话：“母亲，自然依照祖制行事，由二房嫡长孙兰哥儿承袭爵位，总不能让宝玉这个嫡次子抢占这份机缘。”
贾母眉头紧紧拧起：“依照祖上规矩确实该由兰小子袭爵，可那孩子年纪尚幼，根本扛不起支撑整个府邸的重担。”
贾赦语气沉稳：“母亲，我至少还能再活十余年，待到那时兰小子也长大成人。
若是实在等不及，兄长离世弟弟承袭的旧例，也并非不能施行。”
贾政听见这番话，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急促。
他早前被朝廷罢免官职，终日闭门在家不敢外出，说到底就是因为自身沦为无官无爵的白身。
倘若能够承袭三等将军爵位，对他而言无异于天降天大机缘。
可他心中的喜悦还未持续片刻，贾赦下一句话，险些让他当场气急攻心：“只是怕二弟等不到那个时候。
再者，就算二弟顺利承袭，也难以长久安坐爵位，等往后传给小辈，品级还要再降一等，实在得不偿失。”
贾政气得牙根发痒，心底暗骂兄长刻意诅咒自己短命。
可转念一想，大房已经彻底无后，爵位早晚都会落入二房手中，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
原本贾政早已认定爵位与自己无缘，贾赦却再度开口：“母亲，想要我当下写下让出爵位的文书，也并非完全没有商量余地。
只要二弟拿出三十万两白银补偿于我即可。
母亲也清楚，大房断绝子嗣，我再无长远指望，往后只想自在享乐，手头恰好缺少银钱周转。”
贾政听闻三十万两这个数字，双眼瞬间亮起，满怀期待地望向端坐主位的贾母。
贾母心中原本一心盼望爵位最终落到宝玉身上，奈何贾赦执意推举贾兰，如此一来宝玉便分不到半点好处。
倘若先由贾政承袭爵位，日后再顺理成章传给宝玉，倒是两全其美。
只是待到宝玉袭爵之时，爵位品级恐怕会降至五品都尉，可即便如此，也好过最后一无所获。
人心终究存有偏袒，长远来看贾兰承袭爵位最为妥当，可贾母此刻刻意忽略了这一点。
她看着贾政满脸激动期盼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应允：“也罢，就依你所言行事。
赦儿，你即刻回去撰写让出爵位的奏折，只要政儿能够顺利袭爵，那三十万两白银，我会吩咐二房足额送到你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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