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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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王夫人再接话，黛玉侧过头吩咐身侧紫鹃：“你去周瑞家那边把巧姐接回来，就说二婶子思念孩子，急着想见。”
紫鹃应声，脚步轻快地快步出门。
王夫人脸上原本温和的笑纹瞬间僵住，嘴角紧紧抿成一道平直的线条，心底暗自冷笑：处处提防我又如何？如今你已是孤身寡妇，难不成还能逃出我的掌控？
没过片刻，紫鹃便抱着巧姐走入屋内。
王熙凤当即伸手将孩子紧紧揽入怀中，手指死死攥住襁褓布料，指节绷得泛白，说什么也不肯松开分毫。
巧姐年纪尚幼，却能清晰感知到母亲满脸泪水，伸出软嫩小巧的手掌，轻轻擦去王熙凤脸颊的泪痕，软糯稚嫩的嗓音响起：“娘亲别哭，巧姐帮娘亲吹一吹，就不会难受啦。”
王熙凤望着怀中尚且不知生父早已离世的小女儿，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汹涌滑落。
她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孩子用力箍在怀里。
巧姐被勒得眉头紧紧皱起，小声嘟囔：“娘亲，你把巧姐抱得疼了。”
王熙凤这才回过神，慌忙放松怀里的力道，嗓音沙哑干涩：“是娘亲不对，委屈我的巧姐了。”
巧姐听见母亲道歉，立刻绽开满口乳牙的笑脸：“巧姐现在不疼啦！只要娘亲不再掉眼泪，就算再抱久一点，巧姐都能忍住，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这番话好似一把钝重小刀，一下下剜着王熙凤的心口，她再也撑不住强装的镇定，放开嗓子放声痛哭。
屋内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听见哭声，纷纷举起衣袖遮挡泛红的眼角。
林黛玉站在一旁，望着失控落泪的王熙凤，轻声开口劝慰：“二婶子，这几日府内四处悬挂白幡丧幔，你必定整日操劳奔波，根本抽不出空闲照料巧姐。
不如暂且把孩子安置在我潇湘馆，由我代为照看几日。”
王熙凤听闻这话，立刻转身朝着黛玉深深躬身行礼：“林妹妹，二婶子在这里给你道谢了。”
说完她低头看向怀中巧姐，柔声询问：“娘亲这几日有诸多繁杂要事要处理，你先跟着林姑姑住上几日，好不好？”
巧姐乖巧地点了点圆圆的小脑袋：“嗯，巧姐一定会乖乖听话，绝不胡闹调皮。
只是爹爹好多天没来见巧姐，娘亲能不能让爹爹有空就过来陪我？巧姐特别想念爹爹。”
王熙凤喉咙骤然一哽，新一轮泪水瞬间涌满眼眶。
她张了张嘴唇，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向年幼的孩子坦白，她的父亲再也不会归来。
黛玉往前踏出一步，轻柔地从王熙凤怀中接过巧姐，温声安抚：“巧姐乖，你爹爹近日手上事务繁多，等所有事情处理妥当，一定会专程来看你。
暂且先随林姑姑回院子玩耍，行不行？”
巧姐再次点头，清脆爽快地应下：“好！”
黛玉随即吩咐紫鹃与雪雁二人，带着巧姐一同返回潇湘馆。
另一边东大院，贾赦收到贾琏身故的消息时，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支撑身体的脊梁骨。
他脚步踉跄穿过回廊，一头撞进正堂大院，一眼就望见那具刷着亮漆的棺木。
贾赦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扣住棺盖边缘，哭声撕心裂肺响彻整间厅堂。
贾政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搀扶兄长，口中出言劝解：“大哥，还请节哀顺变，琏儿已然离世，你切莫过度伤损自身身体。”
贾赦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似要渗出血丝，一把挥开贾政伸过来的手：“你不必在此假意好心！你们二房恐怕早就盼着这一日到来，说不定琏儿的死，就是你们暗中谋划造成！”
他粗重喘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压而出：“就算你们心中再怎么算计也毫无用处！即便琏儿不在人世，我还有琮儿在，这世袭爵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们二房沾手！”
此刻厅堂之内，不只有荣国府自家众人，贾芸静静立在角落，还有白家四位身形壮硕的兄弟，以及数位平日里和荣国府往来密切的勋贵子弟，全都沉默不语，静静看着兄弟二人争执对峙。
贾政手指紧紧攥起，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大哥，说话必须拿出实打实的凭据，这般凭空污蔑旁人太过无稽。
我贾政行事光明磊落，容不得你随意往我身上泼脏水！”
贾赦眼眶泛红，脸颊肌肉不停抽搐，依旧咬牙斥责：“老二，你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瞒得过旁人却瞒不住我！我儿子琏儿死得不明不白，你们二房绝对脱不开干系，这笔恩怨，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贾政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怒声驳斥：“简直荒唐，实在是荒谬至极！”
贾芸垂着眼帘站在一旁，脑中飞速梳理前因后果。
贾琏平日里行事纵然有些张扬随性，却不至于结下非要取他性命的死敌。
倘若并非二房暗中下手，那这场灾祸真正针对的人，恐怕另有其人。
放眼整个京城，既有能力布置这般周密凶案，又和自己结下血海深仇的，除却郑国公府一脉，再无其他人选。
想到此处，贾芸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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