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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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轻敲座椅扶手，沉声发问：“你们家主子遣你前来见我，究竟有何等要事？”
那小厮整个人伏在地面回话：“回禀侯爷，我家老爷流放临行前特意交代，这封密信必须亲手交到宁侯手中，不可转交他人。”
说完，他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递上一封封好火漆的书信。
贾芸接过信件，挥手示意小厮先行退下，指尖挑开密封火漆，铺开信纸快速阅览。
短短片刻，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动不已。
信上字迹清晰工整，内容写道：“宁侯阁下亲启，甄某自知此生再无返还京城的机会。
当年金陵遭难之时，承蒙宁侯出手相助，家母才少受诸多苦楚。
如今特意告知侯爷一桩隐秘，务必多加提防贾政。
此人表面一派迂腐道学模样，内里心思阴狠毒辣。
当年林如海离世一事，背后亦有他暗中插手谋划，只是贾政行事格外谨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查证的凭据。
甄某自知再无翻身可能，特此吐露实情，信与不信，全凭侯爷自行判断。
甄应嘉亲笔。”
贾芸视线定格在“林如海”三个字上，从前诸多模糊零散的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
难怪当初林黛玉初次奔赴荣国府寄居，贾赦与贾政二人全都刻意避而不见。
贾赦本就性情粗疏随性，刻意回避尚且能够解释，可贾政一向自诩恪守礼教，为何也刻意避嫌，此事细想处处透着蹊跷。
如今才知晓根源藏在此处。
可转念一想，甄应嘉素来擅长挑拨离间，会不会是自知身陷绝境，临死前也要拉旁人一同下水，刻意捏造实情离间自己与贾政？可倘若信件内容属实，那贾政深藏的心机实在令人心底发寒。
听闻当年林如海身在京城之时，和贾政交情深厚，二人以兄弟相称。
贾芸手指紧紧攥住信纸边缘，指节泛白。
往后必须暗中紧盯贾政，此人对仕途功名执念极深，倘若遇见足够诱人的利益，难保不会为了自保出卖旁人。
就连老谋深算的甄应嘉，都没能抓到贾政半点把柄，自己想要搜寻证据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当年贾代善手中培养的一批旧部，会不会如今尽数落入贾政掌控？寻个合适时机，定要试探老太太的口风，打探其中内情。
第五章帝王制衡宗室，三皇子查账受阻
皇宫深处养心殿内光线暗沉，香炉之中袅袅青烟缓缓向上飘散。
景帝倚靠在龙椅之上，目光垂落，注视着跪在丹陛之下的皇三子刘谦，语气低沉发问：“你可知朕将你调去内务府任职，真实用意是什么？”
刘谦俯身重重叩首回话：“回父皇，是命我暗中监视皇叔肃王的一举一动。
只是父皇这般明旨将我安插在内务府，皇叔必然心生戒备，反倒不如安插无名暗线，行事更为隐蔽不易暴露。”
景帝听完这番话，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你能想到这一层，足以说明平日里有用心思索。
你皇叔掌管内务府数十年，寻常眼线根本难以渗透其中。
如今内务府亏空堆积的账册摞起来比人还要高，你前去任职只需多看少言，替朕牢牢盯紧广储司即可。”
内务府下设七司三院，广储司掌管金银珍宝，是整座机构最核心的要害。
景帝此番安排用意直白，对外只说是让皇子历练学习，肃王身为皇叔，也不便明目张胆阻拦遮掩。
次日清晨，三皇子跪在乾清宫偏殿地砖之上，双膝早已麻木酸痛，额头紧贴冰冷地面，压低嗓音回话：“儿臣完全领会父皇安排。”
龙椅上的景帝轻轻抬手，龙袍袖口金线刺绣在烛火映照下一闪而过：“起身退下吧，明日任免圣旨便会下发至内务府。”
殿门闭合的声响，在空旷大殿之中拖出悠长回音。
隔日肃王府书房之内，肃王手中茶盏被攥得咯吱作响，案上摊放着墨迹未干的圣旨。
他盯着纸上文字，指节泛白，心中暗自揣测皇兄意图。
难道皇帝当真打算动手清算自己？可转念思索，若要削减宗室势力，理应先处置宁王与忠顺王这两个更为碍眼之人，自己与皇帝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他冷冷嗤笑一声，指尖轻弹圣旨边角。
整顿内务府确是朝廷明面差事，顺带搜寻自己的把柄，才是景帝藏在暗处的目的。
可仅凭一个年纪尚轻、毫无朝堂根基的皇子，又能翻查出什么关键线索？
三皇子踏入内务府衙门之时，脚步轻缓如同踩在棉絮之上。
见到肃王，他躬身弯腰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肃王并未刻意刁难，随意抬手指向廊道：“随处走走，熟悉各处差事。”
可他那双眼睛，始终牢牢黏在三皇子后背，如同捕猎的毒蛇紧盯猎物。
整整一日，三皇子翻阅各类账册、巡查各处库房、与各级管事问话交谈，可所有留存卷宗干净得像是被清水反复清洗，没有半点疏漏破绽，完全查不出任何异常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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