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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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内，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沉水熏香。
贾芸垂首拱手行礼：“臣贾芸，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端坐主位，手中捧着那只凤纹特制盖碗，含笑打量他：“免礼起身，算起来，你也算得上是本宫半个晚辈。”
贾芸这时才留意到殿内另有一人静静立在侧边，那人眉目温润柔和，抬眼之时恰好与自己视线相撞，正是贾元春。
他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见过大姑姑。”
元春轻轻抬手示意免礼，语声柔和舒缓：“芸哥儿无需多礼拘束。”
几人刚各自落座，皇后便笑着开口：“我知晓你今日会入宫，特意派人将元妃请过来，你们姑侄二人也好借机叙叙家常。”
贾芸微微欠身，面上带着温和笑意：“劳烦娘娘费心周全。”
皇后轻轻颔首，笑意愈发浓郁：“说起来，你送来的这对瓷碗，本宫实在喜爱至极，这般奇妙器物，究竟是如何烧制而成？”
景帝在一旁插话打趣：“你初次见到这碗中异象时，难道没有大吃一惊？”
皇后先是愣了一瞬，随即放声轻笑：“怎能不震惊，初见之时我也万分诧异，这般手艺实在世间罕见。”
景帝轻哼一声，故作不满开口：“朕当初险些被这小子唬住，依我看，他分明是故意设计戏弄朕。”
嘴上虽是这般说辞，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动怒的神色。
贾芸不好意思地挠头笑答：“陛下，此事实在不能怪罪臣。”
景帝假意板脸呵斥：“日后再敢这般捉弄朕，仔细惩处于你。”
坐在一旁的元春内心波澜翻涌，这般随意打趣帝王的对话，寻常臣子万万不敢说出，她再次真切看清贾芸在帝后心中非同一般的地位，心底顿时生出安稳之感——只要自己安分守己不犯下过错，往后深宫岁月便能安稳度日。
可一想到生母王夫人往日对贾芸的种种冷淡与算计，她又不由得眉头紧锁，暗自盘算一定要寻机会规劝母亲，万万不可再去招惹贾芸，否则不单母亲会惹祸上身，自己也会受牵连。
各色佳肴陆续摆上桌案，众人依次落座，依照宫中规矩，景帝率先动筷，其余人才敢夹取菜品。
几轮酒水过后，景帝放下手中酒杯，语气带上几分感慨：“贾芸，你不计较自身得失，一心为朝廷、为朕分忧，朕全都记在心里。
今日当着皇后的面，朕给你一句准话：只要你一生坚守正道，不做谋逆作恶之事，朕定会保你一世安稳荣华。
就算将来朕不在帝位，你也可直接寻求皇后庇护。”
贾芸心中一阵温热，帝王向来忌讳谈及身后之事，景帝愿意说出这番承诺，足以见得真心器重自己。
他端起酒杯笑着劝慰：“陛下正值壮年，何必提及这类伤感话语，来，臣敬陛下一杯。”
景帝心头暖意涌动，也笑着举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帝王与臣子如同知己好友一般划拳饮酒，一旁皇后与元春看得满心诧异。
皇后暗自摇头感慨，元春则默默将这一幕记在心底，心中认定贾芸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特殊人物。
次日，宁国府花厅之内，戴权坐在贾芸对面，脸上挂着客气疏离的笑意开口：“宁侯，今日登门，是想与您细致商议骨瓷生意的经销安排，敲定各项细则。”
贾芸从容接话：“戴内相不妨听听我的想法，骨瓷烧制完成后，京城与全国各府统一划定售卖定价，再交由各地商户代为分销。
如此一来，我们能省去大量琐碎打理事务，同时也能快速铺开全国经商渠道。”
戴权圆润的手指在桌案表面轻轻叩击，微微眯起双眼，眼角挤出层层笑纹：“宁侯这般规划，是打算为开国一脉勋贵拓宽财路、夯实根基？”
贾芸身子微微前倾，指尖缓慢摩挲茶盏边缘，缓缓道出分配方案：“全国二十三行省，我这边拿下十五行省的经销权，剩余八省如何划分安排，全部交由戴内相定夺。”
戴权心底骤然一沉，十五行省的份额如同一根尖刺扎进思绪。
倘若将剩下八省尽数握在手中，单单经手分销便能捞取丰厚油水，即便大部分收益需要上缴景帝，自己私下截留的部分，也足够数年奢靡开销。
他喉咙里滚出几声圆滑笑意：“老奴在此替圣上多谢宁侯体恤。
只是有一事想同您商议，这批经销生意，能否允许弘治一脉勋贵的子弟参与分润？”
贾芸放下手中茶盏，瓷底撞击木桌发出沉闷声响：“既然全权交由戴内相统筹调度，自然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只是臣有一人举荐，三等子王献，还望内相留一处经销名额给他。”
戴权眼珠快速转动，指甲无意识刮擦袖口布料，片刻后点头应允：“全听宁侯安排。”
二人同时端起茶杯，茶汤倒映窗外木格窗棂，光影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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