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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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同僚看我的眼神，也处处带着疏离提防。”
贾母抬眼淡淡扫过他，语气平静：“芸哥儿这般行事自有他的道理，总不能旁人肆意欺辱，还要一味忍让退缩。
何况整件事远没有你想象的简单，多余的不必再多追问。”
贾母活了大半辈子，历经无数风波，心中看得透亮。
贾芸闹出这般惊天动静，按照往日规矩，就算占尽道理，也少不了帝王一番训斥。
可如今结果截然相反，不但无人责罚，反倒下令处决两府男丁。
这件事背后若没有深层隐秘，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贾政只能低头应下：“儿子谨记母亲教诲。”
城西甄家宅院之中，甄家老夫人指着甄应嘉厉声训话：“眼下风波才刚刚平息，你就急着外出谋求官职？”
甄家老夫人气得连连跺脚，望着自家儿子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二皇子年纪轻，行事考虑不周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跟着头脑发昏？那贾芸是什么背景来头，你这般行事，分明是平白给二皇子树了个强敌！”
“当初二皇子主动登门找你商议此事，你但凡提前回来同我这个老婆子说一句都好。
若是我一早知晓内情，说什么也会拦住你，绝不可能让你跑去薛家做这门提亲的中间人。
仅仅为了一个商户出身的姑娘，就去招惹贾芸这般人物，实在糊涂到家！”
甄应嘉面色焦灼，急得不停搓手解释：“母亲，那会儿我压根不清楚薛家姑娘和贾芸之间还有牵扯，等我摸清其中关联，二皇子早已备好厚礼亲自送到薛家，从头到尾都没和贾芸起过正面冲突。
您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儿子，我心里实在委屈！”
甄太夫人骤然抬眼，刻意压低嗓音，语气里藏着沉甸甸的危机感：“薛家当年那桩陈年旧案突然被人翻出来，你真觉得只是单纯的巧合？二皇子本意是借着旧事打压薛家，可以贾芸的心思城府，怎会猜不透背后是谁在暗中推动整件事？若不是你贸然出面充当媒人，根本不会演变出如今这般棘手的局面。
倘若这件事最终耽误了二皇子筹谋已久的大事，咱们甄家全族上下，所有人都要跟着赔上性命！”
甄应嘉被这一番重话说得脸色惨白，嘴唇张合数次，却半个辩解的字都说不出口。
他垂着头沉默片刻，终究弯腰躬身行礼：“母亲教诲句句在理，是儿子眼界狭隘，思虑不够周全。”
甄太夫人静静注视着他许久，缓缓长叹一口气：“你嘴上虽低头认错，心底怕是还在暗自盘算，贾芸不过区区一个绣衣卫指挥使，手里能掀起多大风浪，是不是？”
甄应嘉身体微微一僵，犹豫半晌，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甄太夫人无奈摇头，话语里裹着一层深深的疲惫：“到现在你依旧没能看透内里的门道。
只要当今圣上的皇位坐得安稳，贾芸早晚都会被陛下委派执掌兵权。
此人本就是皇帝握在手中平衡各方势力的一杆秤，一端制衡开国传承下来的功勋世家，另一端约束前朝弘治年间遗留的老牌勋贵。
你说他手中分量轻得了吗？倘若圣上江山不稳，贾芸自然活不下去，可真到那一步，二皇子又能落得什么好处？”
甄应嘉眉头紧紧拧起，低声提出心中疑惑：“可东平、西宁两大勋贵家族接连倒台之后，贾芸在开国勋贵圈子里早已名声扫地，往后还有谁愿意真心信服他？”
甄太夫人看着眼前眼界浅薄的儿子，心底涌上一阵苦涩。
纵然他脑子不够通透，终究是自己亲生骨肉，只能耐下心把利害掰开揉碎讲清楚。
她沉下语调继续说道：“你静下心好好琢磨一番，看看贾芸日常往来相交的都是什么人物。
定城侯一脉几户人家，虽说家底算不上丰厚，可如今每家都手握实打实的兵权；像牛继宗这类勋贵子弟，也纷纷主动靠拢贾芸。
至于那些空有世袭爵位、家中毫无积蓄、毫无实权的落魄勋贵，贾芸压根不屑与他们往来。”
甄应嘉愣神片刻，细细回想一番，才发觉这番话确实句句属实。
贾芸平日里来往应酬的对象，不是手握兵权的武将，就是根基稳固、家底厚实的世家，那些早已衰败不堪的勋贵，他从来不会主动搭话。
想通这一层，他也不得不承认贾芸手段高明，随即轻声询问：“母亲，那眼下二皇子那边，我们该如何处置才妥当？”
甄太夫人安静思索片刻，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边缘，缓缓给出对策：“事已至此，切记不要再主动招惹贾芸。
就算没法和他结成同盟，也万万不能把他推到对立面，变成咱们的死对头。
往后若是遇上合适的契机，尽量主动缓和双方之间的隔阂。”
甄应嘉躬身应声：“儿子牢记母亲叮嘱。”
回到自家书房，甄应嘉关上房门，独自一人静坐至天色完全昏暗，才缓步走出房间。
等到第二日清晨，他心中已然拿定主意，一定要寻机会化解和贾芸之间积存的矛盾。
次日天刚蒙蒙亮，宁国府内院的灯火才刚刚熄灭。
贾芸从香菱、晴雯两人怀中起身，走到外屋吩咐春儿伺候自己梳洗干净，换好常穿的衣衫，径直朝着府内演武场走去。
晨雾还未彻底消散，贾芸已然在演武场收了拳脚招式，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砸在青石板地面上碎成点点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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