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雪莹变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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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雪莹去山门牧业对账，发现平遥经手的一笔货款数目对不上，差了将近两千块钱。平遥解释说有一批货是赊出去的，对方说月底结，她忘了记在账上。这本来是常有的事，平遥做事虽然有时候毛躁，但从来没有出过财务上的纰漏。可雪莹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当着办公室里另外两个人的面，把账本往桌上一拍，声音大得外面都听得见：“平遥你干这个活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还能出这种岔子？赊货不记账，你做事儿能不能上点心啊，别整天做啥事都不上心？”
平遥站在办公桌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雪莹没给她机会：“行了行了，你看着办吧。”
说完这些，雪莹直接离开了山门牧业回家了。
平遥望着远去的雪莹的背影，感觉很委屈，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雪莹只是点点头，叮嘱她把账记好。现在雪莹怎么就当着众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了呢！
平遥那天晚上回家，像泄了气的皮球，王强关心的问她怎么了，平遥把今天和雪莹发生的事，给王强说了。说到最后平遥的声音有些发颤的叹气道：“雪莹当着别人的面那么说我，你说好歹我也是领导啊！弄得我下不来台，不就是忘了记一笔账吗，他至于吗？”
王强给她倒了杯水，坐在旁边没接话。平遥喝了两口水，忽然又说了一句：“你说，雪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还在生气我那天说耀云身体有毛病的事？”
王强想了想说：“你想多了吧。雪莹不是那种记仇的人的人啊！”
平遥说：“那她今天怎么回事？以前她从来不这样，有什么话都是私下跟我说，今天当着别人的面训我，跟训小孩似的。”
王强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天下午平遥没有再去山门牧业，早早就回了家。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越想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王强做好饭端进来，她也没吃几口。她总觉得雪莹突然变成这样，跟自己那天那句话有关系。可她又不敢去问，怕越问越糟。
更让为民头疼的是，雪莹开始频繁地给耀云打电话。
有时候是上午打的，有时候是晚上打的，有时候一天打两三个。内容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要孩子的事、要多穿衣服、要注意身体、要常回来看看。耀云在电话那头一开始还耐心听着，后来明显有些不耐烦了，电话越接越短。有一次为民在旁边听见雪莹对着手机说：“耀云你别嫌妈烦，妈是为你好。”那边耀云说了一句：“妈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挂了电话之后雪莹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眼圈有些发红。
为民坐在旁边，不知道是该劝还是该走开。他选了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儿。过了一会儿雪莹站起来去灶房做饭了，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耀云给为民打了一个电话。为民走到院子里接的，把声音压得很低。耀云在电话那头问：“爸，我妈最近到底咋回事？一天打了好几个电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我跟她说我忙，她还生气。”
为民握着手机站在院墙根底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耀云，我跟你说个事。你妈最近……不太对劲。脾气变得特别急，动不动就翻旧账，还老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我跟她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你妈是不是到那个年纪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耀云的声音传过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她到更年期了，她这更年期症状也太明显了吧？”
为民说：“我估计是。我听人说更年期的女人就是这样的，脾气大，多疑，爱唠叨。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她以前多稳当一个人。现在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耀云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爸，你别跟她硬顶。她说什么你就听着，别争。我这边也注意点，她打电话来我就接，多陪她说几句。”
为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他在院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山门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黑影。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呜呜地响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他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这些天雪莹那些没头没脑的质问，平遥、秋平、以前的事、现在的事，什么都往一块儿搅。他知道她心里其实也不好受，一个人到了这个年纪，身体出了问题，心里也跟着乱。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他只能忍着，让着，等她这段时间过去。可这段时间要多久呢？
他又想起今天下午平遥红着眼眶从山门牧业出来的样子。他听说了那件事，但没有去问雪莹，也没有去安慰平遥。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像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会变成新的把柄。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事，可现在他有点怕回家了。他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雪莹已经躺下了，背对着他。他在旁边躺下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他没有伸手去碰雪莹，雪莹也没有动。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的山门在夜色里沉默地立着，风从石缝里穿过去，呜呜地响着。它看着赵家湾的每一户人家，看着每一对夫妻过日子。它知道这世上没有哪对夫妻是顺顺当当过一辈子的。总有那么些日子，一个人变了一个样，另一个人突然间就那么彷徨了。山门不会说话，它只是立着，看着，等着。它知道那个善良，聪慧、贤良的雪莹早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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