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归途未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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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原来你心里还一直想着秋平不是?”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冬天的风,冷飕飕的。“是不是在矿山上,你晚上睡不着总想她?是不是闲了没事儿了,还总给她打电话?”
为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本来想开个玩笑,以为随着光阴流转,雪莹已经看淡了那件事,以为她可以笑着面对了,以为那页已经翻过去了。谁知道,雪莹心里还没过去那道坎。为民此刻不由深深吸了口气。
“没有,绝对没有!”为民的声音急了,他坐直了身子,被子从肩上滑下来,他顾不上拉,“晚上想的都是你。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雪莹没有说话,端起碗,继续吃饭。她的动作很慢,夹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她的眼睛盯着碗里的面,不看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可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比哭还让人难受。
为民想抽自己的脸。他恨自己这张嘴,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玩笑都敢开。他怎么就忘了呢?有些事,对男人来说是一时的糊涂,对女人来说是一辈子的伤疤。
“好了,给你开句玩笑。”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讨好的意味,“看你可生气了。以前感觉你很大气的,现在发现你也是个小心眼,开不起玩笑。”
雪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火,有冰,有委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她还是没有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为民知道,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了。越解释越乱,越描越黑。他实时的转移了话题,声音里带着一种故意做出来的轻松和急切。
“雪莹,赶紧吃饭,吃完饭我们继续。我身体已经恢复了。这几个月可憋坏了。”
雪莹转过头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不大,可那笑容里有光,有暖,有那种“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看你那猴急样儿!”
“就跟你不急似的,刚才感觉你比我还急。”为民接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笑着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按说你这虎狼年纪着急点也正常嘛!过会儿你要继续发挥刚才的那种劲头!”说完为民哈哈的笑了。
雪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把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在他肩膀上又拍了一下,比刚才重了一些。然后雪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她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雪莹吃完饭,拿着自己和为民的碗筷到灶房去洗。她洗碗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许多。
雪莹回到里屋的时候,她迅速的关上门,转过身,看见为民还靠在床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他的被子掀开了一角,露出半边床铺,拍了拍,示意她上来。
她走过去,脱了鞋,上了床。被子盖上来,灯灭了。
木床继续诉说着二人云雨的美丽乐章。吱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传到了院子里,传到了羊圈边,传到了狗窝里。黑嘴把头埋进尾巴里,像是在说:受不了了,你们怎么又来了。
可这一次,当激情褪去、身体安静下来之后,为民的脑子却没有跟着安静。
他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雪莹已经睡着了。可为民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明天的事。明天要去县城,要去见秋平的父亲,要请他帮忙回劳动局的事。该买什么东西?还有,见了面该怎么开口?怎么说才能既让他愿意帮忙,又不显得自己是在巴结?这些事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缠来缠去,理不出个头绪。
他又想,去了县城,肯定姑姑和秋平碰面的。到时候孩子如何面对。他没有告诉雪莹,其实这几个月他和秋平也有电话的联系,起初只是为了耀辉,他已经了解耀辉现在啥情况,有时候也会了解耀慧的。就这么一来二去两个人打电话的次数频繁了。有时候秋平也会打电话对他嘘寒问暖。在矿山那种地方,为民晚上的确想女人。有时候秋平打过来电话,谁也不舍得挂。想到这里为民叹了口气。
为民把这个念头收尽心里,他又想,回劳动局的事,到底能不能成?黄百城已经被双规了,局里缺人,他又有经验,按理说问题不大。可“按理说”和“实际上”是两码事。托人办事,变数太多了。万一秋平父亲不愿意帮忙呢?万一局里有人使绊子呢?万一编制满了、暂时进不去呢?万一——他不敢再想了,越想越睡不着。
雪莹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她的手在睡梦中搭上了他的胸口,无意识的,软软的,像一片落叶。她的呼吸喷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均匀的。她睡得很踏实,很安心,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兔子。他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也许梦见羊下了羔子,也许梦见耀云考了满分,也许什么都没梦见,只是单纯地睡着了。
为民把雪莹搭在他胸口的手轻轻握住,放在被子
远处的山门在夜色中沉默着。风从石缝里穿过去,呼呼地响。
它看见了这个夜晚的一切。看见了灶房里凉了的锅,看见了床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看见了现在——一个人睡着了,一个人醒着。
山门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夜晚了。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可他们的心,不一定在同一频道上。一个踏实了,一个还在悬着。一个想着眼前即将到来的美好的、踏实的日子,一个想着自己未来前途未知的人生。
它等着。它要等到明天,它要看为民如何面对秋平?它要知道为民能否得到秋平父亲的帮忙回到劳动局?它断定那将是一个个精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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