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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人们对婚礼的反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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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放下担子。“被面多大?”

“五尺。”王熙凤说。“够两个人盖。”

宝钗点了点头。“被面我和探春来裁。湘云针脚好,让她走边。”

湘云说:“行。但我要绣个花样。光秃秃的不好看。”

“绣什么。”王熙凤问。

湘云想了想。“金角湾的水纹。一条一条的,像码头上的浪。”

王熙凤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行。”

探春从袖中取出一小卷丝线,放在桌上。

线是青色的,很细,但很韧。

“我从大顺带来的。”探春说。“一直没用。够绣半幅被面。”

黛玉伸手摸了摸那卷线。

青色的丝在灯下泛着微微的光,像金角湾的水面在黄昏时的颜色。

她把线卷起来,收进袖中。

“针呢。”王熙凤问。

“我有。”黛玉说。她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根针,针身很细,针尖磨得很亮。

“鲍德温走之前,我在宫里找到的。拉丁人的针,比我们的粗。但这根还可以。”

王熙凤看着那根针,没有说什么。

被面是三天后开始绣的。

黛玉坐在布拉赫奈宫西侧那间偏厅里,面朝西窗。

窗外是金角湾,午后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膝上摊开的被面上。

被面是粗麻的,颜色发灰,是库房里能找到的最好的料子。

宝钗和探春把麻布裁成五尺见方,四边用青线走了两道边。

针脚很密,湘云说这样经得住洗。

黛玉开始绣水纹。

水纹从被面的左下角开始,一条一条地往右延伸。

线条很细,用青色的丝线。黛玉绣得很慢,一针下去,要等一会儿才拔出来。

她的手指很瘦,指节突出,但很稳。

第一条纹绣到一半的时候,湘云凑过来看了一眼。

“像。”湘云说。“像码头上那种浪。不大,但一直在动。”

黛玉没有抬头。她的针继续往下走。水纹一条接一条地铺开来,疏疏密密,从被面的左边缘一直蔓延到右边缘。

有些纹路很直,有些微微弯曲,像金角湾的水在无风的日子里的样子。

黛玉绣到第三十条水纹的时候,窗外码头上传来一阵号子声。

是孙策的兵在搬石料。号子很沉,一声接一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黛玉停了一下针。她听了听号子声,然后低下头,继续绣。

探春坐在旁边,手里缝着被面的里衬。

里衬是旧布拼的,颜色深浅不一,但浆洗得很干净。

探春的针脚很匀,一针挨一针,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她缝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看黛玉的水纹。

“绣到哪儿了。”探春问。

“一半。”黛玉说。

探春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缝里衬。

湘云在窗边坐着,手里编着一根红色的绳结。

绳结是给安娜系头发用的,红色是喜庆的颜色。

湘云编得很慢,一边编一边往窗外看。窗外的码头上,有人在卸货,有人在搬石料,有人在架木梁。

人很多,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宝钗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水。

她把水放在黛玉手边,没有说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那卷青线看了看。

线卷得有些松了,宝钗用手指把它重新卷紧。她的动作很轻,没有打扰黛玉。

偏厅里很安静。只有针穿过麻布的细碎声响,和窗外码头上隐约传来的号子声。

午后的光从西窗照进来,在被面上缓缓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把那些青色的水纹照得发亮。

安娜在自己那间窄巷的屋子里,也在绣东西。

她绣的是一块手帕。

麻布的,不大,四方方。手帕的角上绣了一朵花。

花是白色的,花瓣很小,像是金角湾岸边春天开的那种野花。

安娜不记得花的名字,只记得父亲活着的时候,带她去过金角湾的岸边,指着一丛白色的花说:“那个,你母亲喜欢。”

安娜绣得很慢。她的针脚不如黛玉细,但很整齐。

她绣一会儿,停下来看一看,然后继续绣。

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前屋的织机空着,上面落了一层薄灰。

后屋的窗子朝东,光线不太好,安娜就坐在窗边,把布凑近了绣。

手指被针扎了两下,她吮了吮,继续绣。

隔壁铁匠的妻子端了一碗汤进来。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安娜手里的手帕。“给谁的。”她问。

“给我自己。”安娜说。

铁匠的妻子没有再问。她把汤放在桌上,走了。

安娜听见她在门外跟另一个邻居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没有去听。她低下头,继续绣那朵白色的花。

花很小,绣到最后,几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码头修到第二十一天的时候,第一艘来自黑海的大船靠了岸。

船是从克里米亚来的,挂威尼斯旗,载着毛皮、蜂蜜和蜂蜡。

船主是个威尼斯人,叫尼科洛,在君士坦丁堡做了十几年生意。

他的船以前停在南岸,跟其他威尼斯船挤在一起。

这次他听说北岸新扩了码头,泊位费便宜,就试着靠了过来。

尼科洛站在船头上,看着北岸的新码头。

码头不长,但够宽,石基打得很牢,水也够深。

岸上堆着石料和木料,还有几间没盖完的仓栈。

一个拉丁士兵在码头上维持秩序,两个希腊工匠在指挥卸货。

尼科洛看了一会儿,然后让水手把缆绳抛上岸。

第一个上岸的是尼科洛本人。

他踩了踩脚下的石基,很稳。他抬头看了看仓栈的框架,又看了看岸上那些搬货的人。

有希腊人,有拉丁人,还有几个库曼人。

一个拉丁书记官坐在一张矮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尼科洛走过去。

书记官抬起头。“船名,货主,货种,数量。”

尼科洛报了。书记官记了,然后说:“泊位费,一天两枚希佩尔庇隆。装卸另算。仓栈租用,一天一枚。头三个月减半。”

尼科洛算了算。比南岸便宜。他点了点头。“卸货。”

希腊工匠开始搬货。毛皮一捆一捆地从船上抬下来,堆在岸上。

蜂蜡装在木桶里,滚着搬。尼科洛站在岸上,看着这一切。

他注意到搬货的人里有一个年轻的希腊女人,穿着一件深绿色的长袍,蹲在货堆旁边,手里捏着一支芦苇笔,在账册上写着什么。

她的笔很快,一笔一划,记下每捆毛皮的数量。

“那是谁。”尼科洛问。

书记官看了一眼。“代执政的未婚妻。安娜·布拉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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