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冲天大火照亮了夜空2(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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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德温说:“看到了。海上的火,营地里的火。还有城里的兵。”
约翰把账册翻开一页,看了一眼,又合上。“海上的火,是尼西亚人的船烧了,威尼斯人的船也烧了。
营地里的火,是尼西亚人的营地烧了,保加利亚人的营地也烧了。城里的兵,是大顺的兵,蒙古的兵不请自来。”
鲍德温把两只手从身侧收回来,搁在身后。“他们来帮我们。”
约翰把账册搁回架子上。“他们来帮我们。但他们来的时候,没有问我。他们进了城,没有问我。他们帮我们守城,但他们不是我们的人。
他们是腓特烈的人,是大顺的人,是蒙古的人。他们帮我们,是因为腓特烈让他们帮。
腓特烈让他们帮,是因为腓特烈要这条商路。
商路通了,腓特烈就赢了。腓特烈赢了,我就输了。我输了,我这个共治皇帝,就什么都没有了。”
鲍德温把搁在身后的手收回来,搁在身侧。他看着约翰,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父亲,你手里有城。”
约翰把空杯从桌面上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杯底。
“朕手里有城。但城里的人,不全是朕的人。威尼斯人,热那亚人,希腊人,拉丁人。
各人有各人的算盘。
朕手里有城,但朕手里没有兵。没有兵,城就是空的。
城空了,朕就是摆设。腓特烈的人来了,蒙古的人来了,尼西亚的人走了。
尼西亚的人走了,腓特烈的人就留下来了。
腓特烈的人留下来,朕就得听腓特烈的。
朕听腓特烈的,朕就是腓特烈的棋子。朕在耶路撒冷当过棋子,在君士坦丁堡又当棋子。朕这辈子,就是一枚棋子。”
鲍德温把两只手从身侧收回来,搁在案面上。他低下头,看着案面上那本合上的账册,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父亲,我不想当棋子。”
约翰把空杯搁回桌面,搁得很正。他看着鲍德温,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不想当棋子。朕也不想当棋子。但朕手里没有兵,你手里也没有兵。没有兵,就是棋子。你想不当棋子,就得有兵。你有兵吗?”
鲍德温把搁在案面上的手收回来,搁在身侧。“朕没有兵。但朕有城。城里有粮,有石料,有工匠。
朕可以修城墙,可以存粮,可以养兵。养兵需要时间。
腓特烈的人来了,给朕时间。朕用这个时间养兵。养了兵,朕就不当棋子了。”
约翰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椅子在暗处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着鲍德温,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说得对。朕给你时间。你去修城墙,去存粮,去养兵。朕去应付腓特烈的人。
朕应付他们,你养你的兵。等你养好了,朕把兵交给你。你带着兵,站在城墙上,看谁还敢把你当棋子。”
鲍德温把搁在身侧的手收回来,搁在案面上。
他把案面上那本合上的账册拿起来,翻到中间一页,看了一眼,又合上。
他把账册搁回案面,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处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父亲,朕去修城墙。城墙修好了,朕就有兵了。”他跨出门槛,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
约翰坐在账房里,坐了很久。窗外的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把账房里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他把空杯从桌面上拿起来,翻了个面,看了看杯底。杯底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圈浅淡的水渍。
他把杯子搁回桌面,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孙策和拖雷的骑兵已经在偏院外面的空地上扎了营。
帐篷是深灰色的,排成四列,每列之间隔着一条窄窄的通道。通道里有人在走,有人在喂马,有人在擦刀。约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走到案前坐下。
他把空杯从桌面上拿起来,又翻了个面,看了看杯底。杯底什么也没有。
他把杯子搁回桌面,开口,声音不高,像是说给窗子听的:“腓特烈的人,蒙古的人。都来了。
朕手里有城,但朕手里没有兵。城是空的,朕是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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