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顺朝的贵夫人初到君士坦丁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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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瑜对黛玉介绍到“这是狄奥多西城墙。五世纪修的,没塌过。但修了太多次,补丁摞补丁。”
确实是够沧桑的,在一阵感慨声中,马车在城门口停下来。
守城的士兵查验了路引,一个穿灰袍的军官看了看路引上的印章,又看了看马车里的人,然后朝周瑜点了点头,放行了。
马车沿着石板路往城里走,路两旁是高低不一的房屋,有些是石砌的,有些是木头的,屋顶上盖着瓦,瓦缝里长着草。
街巷不宽,但人不少。有人在街边摆摊,有人在井边打水,有人蹲在门槛上削木头。
黛玉从车窗里看了一眼,说:“这边的人说话比纽伦堡快。”
宝钗说:“希腊语比拉丁语短,同样的意思,用希腊语说少一半的字。”
马车穿过几条街巷,最后停在皇宫西侧的一座偏院门口。
院子不大,院墙是石头的,墙头上搁着几盆干枯的薄荷,门板是橡木的,表面被风雨磨得发白。
若弗鲁瓦站在门口等着,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旧袍子,手里攥着一把削苹果的小刀,刀刃上还挂着半圈果皮。
他看了周瑜一眼,又看了看马车里的人,然后说:“陛下在账房等你们。”
约翰坐在账房里。那间偏殿不大,靠墙摆着几架账册,案面上搁着三本账册和一盏铜灯。
约翰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攥着一块干面包,没有吃,只是攥着。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看了五个人一眼。
他的目光从王熙凤扫到黛玉,从黛玉扫到宝钗,从宝钗扫到湘云,从湘云扫到探春,然后收回来,落在周瑜身上。
“腓特烈皇帝来信说,你们在纽伦堡做得不错。”
周瑜勾了勾嘴角,菱形笑弧越发肥美了。:“谢陛下夸奖,我们做的还行。”
约翰把干面包搁在案面上单刀直入“腓特烈皇帝还说,你们懂账、懂药、懂货,会跟诸侯夫人喝茶聊天。
朕这里没有诸侯夫人。朕这里有威尼斯人的老婆,热那亚人的女儿,希腊贵族的遗孀。她们比诸侯夫人难缠。
你们要是没有把握,现在就可以回去。腓特烈皇帝那边,朕替你们解释。”
黛玉把手里那卷书搁在窗台上,看着约翰。“陛下,我们在纽伦堡的时候,也有人说我们做不到。但我们做到了。我们不需要您替我们解释。”
约翰看了黛玉一会儿。然后约翰转过身去,从窗台上拿起那只装着黑白石子的陶碗,搁在案面上。
“这是腓特烈皇帝送给鲍德温的棋子。他每天晚上都摆弄一会儿。
鲍德温说黑石头比白石头重。朕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
约翰把陶碗推过去,“你们先歇着。明天朕带你们去看城墙。”
那天傍晚,五个人在偏院里安顿下来之后,王熙凤把账册搁在案上,把随身带的银币数了一遍,分装在几个小袋里。
黛玉把那卷希腊文药方集翻开,对着烛火看了两页,又合上。
宝钗把君士坦丁堡的旧地图铺在桌面上,用手指沿着城墙的轮廓走了一遍。
湘云把棋盘摆在窗台上,没有下,只是把黑白两色的石子一颗一颗拣出来,排成一条线。
探春把从纽伦堡带来的册子翻开,在最后一页写了一个字:“到。”
窗外,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风从黑海方向吹过来,把院墙头上那几盆干枯的薄荷吹得沙沙响。
远处传来晚祷的钟声,一声接一声,从圣索菲亚大教堂的方向传来,穿过街巷和屋顶,落在偏院的石墙上,又弹回去,散入渐浓的暮色里。
约翰站在账房的窗前,看着东边的海面。海面上有一排灰色的帐篷,围着几面金底红鹰的旗。
那是尼西亚的旗。瓦塔泽斯的军队驻扎在小亚细亚海岸,隔着一条海峡,隔着一条水,看着君士坦丁堡。
第二天一大早宝钗黛玉她们刚刚吃过早饭,偏院的门就被一脚踹开的。
踹门的是个十二岁的女孩,穿一件深蓝色的旧裙子,头发用一根素色簪子胡乱挽着,簪子已经歪了,半截头发散在肩膀上。
她站在门槛外面,看了五个人一圈,然后把目光落在湘云身上,手指朝她一指:“你,出来。”
湘云把棋盘搁在窗台上,站起来:“你是谁?”
“玛丽。约翰的女儿。”女孩把散下来的头发往后一甩,甩得并不利落,半边头发还是挂在耳朵旁边,“他们说你会骑马。我的马今天不听话,你帮我去看看。”
湘云看了黛玉一眼。黛玉微微点了点头。
湘云走到门口,玛丽转身就走,靴子在石板地上踩得咚咚响,头也不回。
湘云跟上去,走到廊道拐角的时候,玛丽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来看了湘云一眼:“你怕不怕我?”
湘云说:“不怕。”
“那你怕什么?”
“怕闷。怕没事干。怕坐下来数杯子上的花纹。”
玛丽把嘴抿紧了,嘴角往下压了一寸,像在使劲憋住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
马厩在皇宫东北角,挨着城墙根。玛丽的那匹马是一匹栗色的母马,鬃毛乱得像一蓬枯草,正拿前蹄刨地上的干草,刨得草屑乱飞。
湘云走到马跟前,伸手摸了一下马的脖子,母马打了个响鼻,但没有躲。
她摸了摸马的肩胛骨,又按了按马的前腿,然后蹲下来看了看马蹄。
“蹄铁松了。”湘云站起来,“前左蹄。”
玛丽凑过来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它刨地的姿势不对。前左蹄落地比右蹄轻,它在省力。”
湘云把袖子往上捋了捋,“你让人把蹄铁起下来,重新钉一遍。找铁匠的时候,让他把钉头往外面多打一分,这样不容易松。”
玛丽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还会钉蹄铁?”
“不会。但我会看。”
玛丽把靴尖在地上蹭了两下,蹭掉靴底沾的一小块干马粪:“我的婶婶说你们是来帮朕的父亲的。”
湘云说:“是。”
“她说你们帮不上忙。她说你们最多就是跟那些夫人们喝喝茶,说几句好话。”
湘云把马脖子上的鬃毛捋顺了一小把:“那你怎么看?”
玛丽没有回答。她伸手从马槽旁边的架子上抓了一把干草,递给母马。
母马低头吃起来,草渣掉在地上,被风吹散。
玛丽看着那些草渣,说了一句:“我的父亲快撑不住了。我知道。我数杯子的时候就在想这件事。”
鲍德温二世是在账房里被约翰叫来的。
偏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压得很低,把墙上那些账册的轮廓照得模模糊糊。
约翰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没有看,只是用指尖压着纸边。
鲍德温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肩膀靠着门框,两只手插在袖子里。
“进来。”约翰说。
鲍德温走进来,在案前站定。
他十二岁了,但个头比同龄的孩子矮一些,肩膀也窄,那件深灰色的袍子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像一面没撑开的旗。
约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跟她们说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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