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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西西里岛的贵族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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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罗走进议事厅的时候,手里仍然捧着那卷常不离手的羊皮卷,他站在腓特烈二世面前,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先问候再谈正事,直截了当地说:

“陛下,您若去了德意志,西西里的朝政总要有人操持。新国王虽然已经加冕,但他还年轻,对岛上的事务不太熟悉,尤其是那些贵族之间的账目与契约,有些是牵涉到您祖父罗杰二世时期的地契,没有几十年经验的人根本理不清。”

腓特烈二世坐在案后,手里翻着一幅驿道草图,没抬头:“所以朕把你留下了。你有四十年的经验,不需要别人来教你认地契。”

彼得罗沉默了一会儿:“那税务官呢?西西里岛上有十七个税务区,每个区的税收官都是本地贵族,他们认的是您的名字,不是亨利王子的。您走了之后,他们未必愿意按时把账目送到宫里来。”

腓特烈二世抬起头来:“他们会的。朕走之前会召开一次宫廷会议,所有税务官、港务官、行省总督、王室法官都会到场。

朕会当面告诉他们——亨利是朕的儿子,是西西里国王,他们说给朕的话,也要能说给亨利听。

谁要是觉得换了人就可以少交一袋麦子,朕从德意志回来之后,会跟他当面算账。”

彼得罗没有再问,他微微欠身,退了出去。

第二个来的是港务官贝尔纳多·德·弗洛雷斯。

贝尔纳多是个老派人物,说话慢,走路也慢,但巴勒莫港口的每一艘船进出他都了如指掌。

他站在案前:“陛下,港口那边有几条航线的合约是跟您个人签的。西西里的商税是您亲手定下的,商人们认的是您的名字。您走了之后,如果亨利王子调整了税率,商人们会担心这不是您本人的意思。”

腓特烈二世看着他:“朕不会调整税率。朕会写一封信,让亨利在港口张榜公布,写明所有商税标准均维持不变。你负责监督张贴。”

贝尔纳多说:“那臣就放心了。”

第三个来的是行省总督马尔科·达·维罗纳。他来的时候带来了一本地契册和一封来自墨西拿贵族的信,信上写的是对亨利王子资历尚浅的担忧。

腓特烈二世翻了一遍那封信,搁回案面:“你把信拿回去。告诉写信的人,亨利是朕的儿子,也是西西里的国王。

他不需要在即位之初就赢得所有人的信任,他只需要做一件事——让那些怀疑他的人发现,他做的每一个决定,朕都会过目。”

马尔科接过信:“臣明白了。”

第四个来的是王室法官里卡多·德·朱斯蒂齐亚。

他穿一件暗红色的外袍,腰间挂着一只小皮袋,里面装着几枚用作证据的旧印章。他来的时间比前面几位都晚,进屋时,腓特烈二世案上的烛台已经换过一根新蜡。

他站在案前:“陛下,臣负责审理所有涉及王室利益的诉讼。西西里境内有十七处王室领地,每一处都有关于土地归属的旧案待决。

如果您不在了,审理这些案件的权力仍然归王室法庭,但部分旧案仍依赖您的裁决作为终审依据。”

腓特烈二世说:“所有未决的旧案,朕会批阅一遍,依例签署终审意见。你按照那些意见继续审理即可。如果有新的疑难案件,朕会定期写信回来。”

里卡多听完,退下了。

朝臣们陆续散去之后,腓特烈二世在案前坐了一会儿。

他身边只剩下一个最亲近的人——周瑜。

腓特烈开口时声音不高:“朕把这些老臣都安抚住了,但有一件事比他们更重要——朕的儿子康拉德还不到一岁,他的母亲已经过世了。

朕不能带着一个婴儿去德意志。朕把他托付给妙真,让她在西西里的宫廷里为他建立一套新的规矩。

她可以自己挑选侍女,不必请示朕。朕跟妙真说过,让她按自己的想法来。她在大顺见过怎么管理宫廷,朕相信她能做好这件事。”

腓特烈停了一下,“你暂时留在西西里帮亨利,等纽伦堡那边的事情稳定了,朕再派人来接你。”

周瑜说:“臣不着急。臣正好可以看看,大顺的郡主在南方的岛屿上,能搭建出一座什么样的宫廷。”

腓特烈二世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对她很有信心。”

周瑜说:“臣对她有信心,因为臣对她带的那几箱子书有信心。”

腓特烈二世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认可了那句话。

他站起来,把桌面上那幅驿道草图卷好,塞进一只皮筒里,然后把皮筒递给周瑜:“替朕收着,到了德意志要用的。”

腓特烈二世启程前往德意志的那天清晨,巴勒莫港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刚铺好的绸布。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橄榄树的气味,码头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他知道这一次出发,跟1212年那一次完全不同。

那一年他十七岁,没有钱、没有兵、没有自己的地盘,只带着一顶西西里王冠和一个空荡荡的国库,穿过阿尔卑斯山去德意志争夺皇位。

那一次他靠的是“红胡子”腓特烈一世的嫡孙这个身份,靠的是承诺不加税、不夺权、不干涉诸侯的自主权来换取支持。那一次他几乎是在用自己的名字换取别人对他的信任。

十八年过去了。他已经不是那个在巴塞尔和美因茨之间奔波辗转、靠口头承诺说服诸侯的年轻人。

他有稳固的西西里王国,有从大马士革到巴勒莫的商路,有跟大顺朝缔结的经贸协定,有赫尔曼·冯·萨尔扎和他身后的条顿骑士团。

他这一次出发,不是去争什么——是去建什么,把一个原本松散得几乎不成形的帝国变成他自己能驾驭的疆域,让纽伦堡的驿道延伸到巴格达。他知道那些德意志诸侯仍会试探他的底线,但他也知道如何应对他们的试探。

赫尔曼·冯·萨尔扎站在码头边,披风被海风向后吹平,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柄上的缠绳已经磨得发亮。

他身后只跟着十几名条顿骑士和少量侍卫,精干而整齐,没有多余的随从和辎重。腓特烈二世没有带太多人,因为这一趟的目的不是威慑,而是铺路。

他还需要自己走一趟,亲眼看一下那些诸侯的态度,确认从纽伦堡出发的驿道走向和各处驿站的间距标定是否适合作为未来的标准配置。

码头上站着送行的人。亨利站在最前面,妙真站在他旁边,宝钗、黛玉、湘云和探春站在稍后的位置,王熙凤和平儿站在更后面。

周瑜没有站在人群中,他站在码头的栈桥末端,像是刻意隔出一段能看清全场的距离。

腓特烈二世走到周瑜面前时停了一下:“你留在西西里,帮亨利看住那些老臣。他们不会明着捣乱,但会在账目和法理上做手脚。”

周瑜没有行礼:“我会替你看着他们的。北边的事,你按你的节奏来走,不必急着推进。”

腓特烈重重的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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