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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和亲的进行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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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真的嫁妆,是皇后亲自督办的。

箱子垒满了半间库房,书、药、印版、模具,整整齐齐地码着,每一只箱子外面都用墨笔写着里头装的东西,字迹端正而清晰。

最先装进去的是书。史书、经书、算学书、农书、医书,还有大顺最近几年新刻的活字印本,一本一本地用油纸包好,再裹一层细布,放进木箱里。

光是《大顺通志》就装了两箱,边角用棉花塞实,防止在路上磕坏。

那些书册按照类别排列,用木格隔开,边角塞了干草和棉絮。

皇后亲自检查时伸手摸了摸边缘的填充物,确认够厚,不会让书页在运输途中被磨损或挤压变形,然后合上箱盖,让人用蜡封了边缝。

皇后站在库房门口,对管事婆子说:“妙真这一走,不知道哪一年才能再见到这些书。让她多带一些,路上翻翻,到了那边也能用上。”

女官们应着,又让人抬出两箱医书,说这些都是新近整理出来的,好些是大顺太医署刚修订过的版本,边页还有批注。

第二批装的是药材和制药工具。

晒干的当归、黄芪、甘草、肉桂,用纸包好,码进箱里,空隙用干草填实。

十几只小陶罐,装着配制好的药丸和药膏,罐口用蜡封住,贴上标签。一套铜制药碾、几把切药刀、一架小型的药筛,也用布裹好单独装在一口长箱里,箱盖上写着“制药器物”四个字。

负责装箱的老嬷嬷说,这套东西到了那边,就算一时找不到正经大夫,也能自己动手制一些常用的药。

第三批是一只大箱子,里面装的是活字印刷的全套模具。

胶泥烧成的字模,按音韵分装在十几个木匣里,每一个匣子外面都贴着标签,字迹端正,笔画清晰。

字模旁边是一只小铜炉、几把排字用的镊子和一把刮板,还有一叠试印用的宣纸,纸张边缘裁得齐整。

一个姓沈的工匠站在箱子旁边,年纪约四十出头,手掌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墨渍。

皇后问他:“你家里还有什么人?”那工匠说:“还有个老母亲,已经托付给兄弟照看了。”

皇后说:“到了那边,好好教那边的人认字排字。你这一去,是替大顺开一条路。”

那工匠弯腰行了个礼:“草民明白。”

有人低声说:“这阵仗,比文成公主入藏的时候不差。”

皇后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那些码放整齐的箱子,没有接话。

皇后知道文成公主出嫁的时候带了多少东西——典籍、工匠、种子、农具、乐器、佛像。

妙真是要加入罗马,任何引起宗教冲突的东西都不要带。

皇后心里很清楚,妙真这一去,带走的不是金银珠宝,是大顺朝最值钱的东西。

妙真站在库房门口,看着那些箱子被一箱一箱抬出来,又用油布裹了一层,再用绳子扎紧。

妙真的目光在那些箱子表面停了一会儿,然后对身边的侍女说:“帮我拿纸笔来。”

侍女愣了一下:“郡主,现在?”妙真点了点头:“现在。”

妙真铺开纸,提笔写了一行字:“此去万里,愿所携之物能生根发芽。”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秋分后第三天。

天色刚亮,皇后与妙玉公主的銮驾便停在了宫门外。

妙真穿了一身绛红色的大袖礼服,头戴凤冠,肩披霞帔,站在皇后面前行了最后一次家礼。

皇后扶住她的手臂,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路上小心。到了那边,记得写信回来。”

妙真抬起头来,目光在皇后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轻声应了一句:“女儿记住了。”又笑着对妙玉说:“姐姐多多保重,我走后姐姐更寂寞了。”

妙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泪流满面。

从宫里到城门口,一路都铺了红毯。

两边站着禁军和执事,旗幡在晨风中展开,上面的字样在晨光中次第显现。

妙真上了车,车帘放下来之前,侧过头朝皇后的方向看了一眼,风把霞帔的边角吹起又落下。

御街两侧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有人踮着脚往车队方向望,有人低声议论着“这就是嫁给罗马皇帝的郡主”,

声音在人群中起起落落,被风吹散又被新的声音覆盖。

沿途每隔十步便站着一个持戟的侍卫,甲胄在晨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八匹白马拉着妙真的辇车走在队伍正中间,辇车顶上的金顶在日光下亮得刺眼,车帘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层正在被风反复拨弄的细帘。

王熙凤坐在辇车后面的第三辆车里,车帘半卷着,她穿了一身丁香色的长袄,领口压着一枚白玉扣,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她是皇后亲自指定的护送命妇,不是赶路的婆子,也不是骑马的随从。

马车走得平缓,车厢里铺着厚毡,车窗边缘镶着铜条,风从帘子缝隙里渗进来,带着深秋田野的气息。

她靠在车厢壁上,手边搁着一只小小的铜手炉,炉里的炭刚刚添过,隔着绒布套子透出温热。

旁边坐着丰儿,正在替她整理一件叠好的披风,指尖沿着披风边缘的暗纹轻轻抚过,像是在确认针脚是否足够紧密。

队伍出了城门,行至十里长亭,路边搭着一座棚子,棚下摆着几桌酒水。

皇后派来的内侍站在亭前,带着一壶御酒和一对玉杯,送到辇车前:“皇后娘娘有旨,请郡主饮了这杯酒再上路。”

妙真掀开车帘,接过玉杯,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把杯子递还给内侍,然后把那枚玉杯轻轻搁在亭前的石桌上,没有再拿起来。

内侍躬身退后,队伍继续前行。

王熙凤在车内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把手炉往膝盖上拢了拢,吩咐车夫跟上。

送行的队伍在长亭外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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