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为了理想腓特烈二世向教皇请罪(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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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皇帝履行上述条件,教廷将认可他在耶路撒冷协议中行使世俗君主职权的部分合法性。”
格里高利九世念完之后,收好羊皮纸,伸手在腓特烈肩头按了一下:“你可以在罗马住下来,等协议审查完成后再走。”
他转身走回教堂大门,在门槛处停了一下,跨过门槛,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木头与石框接触的声响。
腓特烈站在原地,风把他身上的粗麻布衣下摆吹起来又落下。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人们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他弯下腰,手指触到粗麻布的边缘,没有站起来,在晨光中静静地弯曲着脊背。
靴子就搁在廊柱下,赫尔曼走过来,把靴子放在他脚边,退开几步,没有说话。
腓特烈低头看着那双靴子,没有立刻穿上,而且是冷静的看着广场上那些正在散去的人群。
终于腓特烈弯腰拿起赫尔曼放在脚边的那双靴子,坐到了台阶侧沿,先把靴子穿好,系紧鞋带,然后站起来,沿着广场边缘走去。
消息比风还快。
罗马城的酒馆、集市和作坊里,都在谈论圣彼得广场上发生的事。
人们谈论那个穿着粗麻布衣赤足站立的人,谈论教皇从台阶上走下来按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谈论那道宽恕令和协议条款的审查方式。
“我以为腓特烈皇帝会跟教皇硬碰硬,结果他跪了。”
“跪了?我没看到跪。我只看到他站在那里,教皇从台阶上走下来。他没有跪,他只是站在那里。”
一个穿灰袍的老者坐在酒馆角落的桌边,把酒杯搁在桌面上,看着杯中剩余的液体:“他穿了粗麻布衣,赤足站在石板地上。那是苦行者的姿态,不只是简单的站着。”
旁边一个穿深色短袍的年轻人接过话:“他用了卡诺莎的方式,但没有做到像卡诺莎那样彻底。”
“亨利四世在雪地里站了三天,腓特烈站了多久?大约一个半时辰。
听说他去之前给教皇写了一封信,说愿意仿效卡诺莎,但他没有让自己站在雪地里,也没有让自己等上三天,他站了一个半时辰就把靴子穿回去了。”
“但教皇宽恕了他。教皇走下台阶,把手按在他肩膀上,告诉他留在这里。那是宽恕的姿态,不是征服的姿态。”
“那不是宽恕,那是平衡。教皇得到了他的姿态,皇帝带走了他的协议。两人都没有输,但两人都没有赢。”
“教皇走下台阶,亲自走到皇帝面前,宣布宽恕他。这意味着皇帝已经回到了教廷的秩序之内,教廷的权威得到了承认,皇帝的权威也得到了保全。”
“教皇不应该放过他。应该让他等着,在广场上多站几天,就像亨利四世那样,让整个欧洲都看到他。
现在只站了一个半时辰,还不够让那些正在赶路的信使传到下一个驿站,人们还来不及把这事记进他们的账册和日记里,他已经穿回靴子了。”
“我只知道,我儿子在驿道那边当马夫,他说最近有不少商队在路上走,从大马士革方向过来的,带着之前没见过的货。教皇批准了那份协议,商路就能继续走下去。他是个皇帝,但他做事,不是为了他自己。”
“说到底,腓特烈赢了。他得到了宽恕,保住了协议,教皇也保住了面子。有人说他赢了,有人说教皇赢了,但我觉得,赢的是那些在路上走的人。”
旁边的人问:“那些在路上走的人是谁?”
那人说:“就是那些不认识字的人,他们不知道协议里写了什么,但他们知道走到下一站的时候能有水喝,能换到马,能在驿站里歇脚。那些,才是真正得到好处的。”
有人在低声讨论:“教皇本该更强硬一些,亲自走下台阶去宽恕一个被绝罚的皇帝,这本身就是一个让步。应该让他在广场上站够三天,让全欧洲的人都看到他穿着粗麻布衣站在那里。”
旁边的人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如果把皇帝逼到绝路,他可能真的会带着军队打过来。教皇也知道,能让皇帝穿着粗麻布衣站一个半时辰,已经是极限了。
第二天一早,腓特烈又去了拉特兰宫。这一次他没有穿粗麻布衣,也没有赤足。
他穿着一件素净的深灰色长袍,没有戴冠,没有佩剑,腰间只系了一条简素的窄皮带,靴子是旧的,但擦得干净。
腓特烈在拉特兰宫的偏厅里等候了一段时间,厅内没人说话,他坐在窗边,手指搁在膝盖上,没有翻看任何东西。
大约过去一个多时辰之后,一名穿灰袍的书记官走进偏厅,向腓特烈示意可以进去了。
腓特烈站起来,跟着书记官穿过廊道,走进格里高利九世的书房。
格里高利九世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打开的文书,正是腓特烈在耶路撒冷签的那份协议副本,边角已经被翻卷了,像是刚被反复检查过。
腓特烈在案前站定,没有坐下,看着格里高利九世:“圣座,我来,是想再做一件事。”
格里高利九世的目光从文书上抬起来:“什么事?”
腓特烈说:“我想把西西里国王的位置,让给亨利。
斡的儿子亨利,今年已经成年了。
他会承担起管理西西里的责任,我将不再兼任西西里国王,只保留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称号。
我会长期居住在德意志,把治理的重点放在那里。
西西里由亨利和他的理事会接替处理,我不会再插手西西里的日常政务,只通过定期通信了解那里的情况。”
格里高利九世的目光在腓特烈身上停了一会儿:“你把西西里给了亨利,那你剩下什么?”
腓特烈说:“我会留在德意志。我会努力把那里变成一个可以治理的地方,而不是一堆各自为政的领地。
我想让它成为可以被称作一个国家的地方。”
腓特烈顿了一下,“我来告诉圣父这些,
是因为如果教皇和皇帝能够各安其位,教廷就能少一个需要费心应对的敌人,西西里也能少一个频繁改换治权的动荡根源。
我已经做了该做的事。西西里是教廷的封地,我不打算让它成为另一个战场。”
格里高利九世沉默了片刻:“你愿意让出西西里,愿意住在德意志,把那个松散的国家变成幸福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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