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蒙古人说体己话，商路如何？火真如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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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阔台没有接话，但也没移开目光，像是在等察合台把话说完。
察合台没有绕弯子：“火真跑了。带着一个护卫，从往西走的路上跑了。我们的人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当地生了一个孩子。”
托雷端着那半杯玫瑰水的动作定格起来，然后把杯子放回了案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什么叫跑了？她许给亨利的，父汗当着大顺皇帝与罗马教廷的特使面亲口说的。现在父汗刚刚过世，火真就搞出了娃娃？”
窝阔台急忙安抚托雷：“托雷你别激动，你别激动！
是父汗定的，可父汗和你不是忙着进攻巴格达吗？
火真大了，她不听父汗的命令，不想选嫁罗马。
她偷跑的时候没跟任何人商量。你知道的我们都没有在蒙古。
她选了一个晚上，骑了一匹备马跟人私奔了。
她的随从对外只说‘公主身体不适，需休养’。”
托雷的目光从窝阔台脸上移到察合台脸上，又移到拔都脸上：
“那个跟火真私奔的人是谁？”
察合台说：“一个钦察草原来的，在她帐下管马匹的，跟了她三年。”
托雷问：“现在人在哪里？”
察合台说：“在锡尔河以南的一个村子里，她给额吉写了一封信，告知额吉她当了母亲，帐前已经系上了红绸子。”
托雷气的直用手击打前额：
“腓特烈二世和他儿子亨利现在就在巴格达。腓特烈就在这作皇宫里头！罗马皇帝不好惹，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窝阔台也低下了头，他心里清楚这事是自己的妹妹太任性了：
“我们也见过亨利了，是个帅气的小伙子，他和司马丞相与等还在大马士革被关押过，我们很抱歉，不过孙策已经说服了他，既然娶不了蒙古的公主，可以娶大顺朝的公主！现在麻烦的是，大家伙都没有想到亨利的父亲也来到巴格达。”
托雷怒道：“亨利就是个小毛孩，可腓特烈却是个老狐狸。”
托雷顿了顿，“父汗当年把火真许给亨利，是罗马教皇提议的，不管这里头有什么考虑，可确确实实是两家达成了婚约。
现在火真跑了，婚约就成了一句空话。腓特烈可以一口咬定蒙古人失信。”
窝阔台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已经掂量过的平稳：“火真的事，我们得错。她已经生了孩子，婚约作废了，亨利那边也不可能娶她。”
察合台在旁边接了一句：“所以蒙古公主这条路走不通了。亨利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继承人，腓特烈不可能让他娶一个身份平庸的女人。
大顺朝的公主是现成的，身份够，年纪也合适。”
拔都往前挪了挪，手掌按在案面上：“那大顺朝皇帝能愿意吗？他的公主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察合台说：“不愿意也得愿意。大家都是盟友，我们蒙古的公主自己跑了，理亏在我们。
大顺朝替我们把这件事办了，腓特烈那边有了交代，亨利有了新娘，联盟保住了。大顺朝的皇帝是个聪明人，他会算这笔账。”
托雷长叹一声：“大顺朝的皇帝把公主嫁过来，等于在西边多了一条路。对他不是损失，是一笔长远的买卖。”
窝阔台接过话头：“既然蒙古这边理亏，大顺朝替我们把这个窟窿补上，那我们蒙古以后更要听大顺朝的话了。驿站的事、商路的事，大顺朝说的，我们就照着办。”
察合台靠在墙柱上，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那就是说，蒙古公主换大顺公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托雷看了他一眼：“也只能如此。我去跟大顺朝皇帝说。他答不答应，我都会把话带到。”
托雷站起身来，把那半杯凉透的玫瑰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搁下杯子，正要往门口走，
察合台忽然叫住了他：“等一下。火真的事，你打算怎么跟大顺朝皇帝说？光说‘公主跑了’四个字，别人怎么知道是怎么个跑法？”
托雷在门帘前站住了，转过身来：“那你觉得应该怎么说？”
察合台说：“把来龙去脉说清楚。火真不是随便跑的，她跟的那个人，是她帐下的一个年轻护卫，钦察草原上来的，叫布尔特。他在火真的马群里管马匹，干了三年。”
窝阔台坐在矮案西侧，语气比方才更缓，像是在讲述一件已经反复掂量过的事情：
“布尔特这个人，不太爱说话，但每次火真骑马出门，都是他备的马鞍。那年冬天雪大，火真在回营的路上把马腿崴了，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好一阵，是布尔特顺着马蹄印找到她，把她带回来的。”
察合台接着说：“从那以后，火真出门就只骑布尔特备的马，回营也只找他卸鞍。这种事在营地里慢慢就传开了。
毕竟父汗是在玉龙杰赤许婚的，父汗当时并不知道火真的情况。”
托雷问：“父汗许婚的时候火真就跑了吗？”
“是的！火真是在父汗与罗马教廷特使谈妥婚姻前一个月跑的。”
“等父汗许婚的命令送到额吉手里，额吉马上派人追到锡尔河以南，发现他们已经在那边的村子里落脚了。
布尔特在那边找了一片有水源的地，搭了几顶毡帐，还圈了羊。
火真到的时候，已经怀了几个月。孩子是在那边生的。”
大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托雷站在门帘前，目光从察合台脸上移到窝阔台脸上。
窝阔台说：“火真想跟她爱的人在一起，也不能算错吧。这个误会的形成是父汗远征，消息不灵通造成的。”
“大顺朝皇帝如果问起来，你就这么告诉他——火真没有对不住任何人，她只是选了另一条路。”
托雷听着这些替火真开脱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我会去跟大顺朝皇帝说。火真的事、布尔特的事、孩子的事，我都会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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