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糟糕 火真公主已经成了母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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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汗分封的时候,我拿到了西辽旧地的土地。”
察合台伸手在案面上划了一道弧线,从伊犁河开始,向西延伸到锡尔河以东,
“天山南北,楚河、怛罗斯河流域,喀什噶尔与河中地区。这些地方现在是我的。我带了四千户过去,已经在那边扎下了根。”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的封地不小,但人也多。四千户管那么大一片地,人手紧得很。”
拔都一直没说话,此刻他身体微微前倾,手掌按在矮案边缘:“我的父亲术赤,是你们的长兄。”
拔都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地毯上,“爷爷分封的时候,把也儿的石河以西、花剌子模以北一直到蒙古马蹄能到的地方都划给了他。
我父亲已经去世了,现在那片土地由我继承。
额尔齐斯河以西的草原,咸海和里海以北的钦察草原,还有花剌子模的一部分。我手里的兵马也是四千户。
但那些地方很多还没有真正征服钦察人还在那里放牧,斡罗思人还没有臣服。我需要的不是争论,是时间。”
托雷等他说完,把面前那只皮囊的口子解开,取出一卷叠好的羊皮纸,展开来,平放在案面上。
纸上用蒙古文写着几行字,墨色很新。“父汗留给我的,是蒙古本土。”
托雷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鄂嫩河上游到克鲁伦河上游,整个蒙古高原的发源地。还有——十万一千户。父汗把帝国三分之二的千户都留给了我。大汗的宫帐、部民,也都在我手里。”
托雷说完这句话,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窝阔台的手指停在皮纸边缘没有动。
察合台把屈着的那条腿放下来,坐直了一些。
拔都的目光从托雷的脸上移到那张羊皮纸上,又移回来。
窝阔台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没有压迫感:
“你手里有十万户。我和察合台、拔都,三个人加起来,不到你的一半。”
窝阔台顿了一下,“父汗把军队留给你,把汗位留给我。他是算过的。”
托雷把羊皮纸收起来,放回皮囊里,系好口子,搁在案角:
“父汗是算过的。他让我守家业。”
托雷把“守家业”三个字说得很清楚,“所以我现在坐在巴格达,没有立刻回蒙古本土去。我去了一趟耶路撒冷。”
“耶路撒冷。”察合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你跟那些法兰克人和阿拉伯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谈了一条商路。你放着父汗的遗体不管,放着十万户不管,去谈商路。”
托雷看了他一眼:“父汗打了一辈子仗,打通了从蒙古到花剌子模的路。但他打通的只是战场,不是商路。
他死后,巴格达到了我们手里,大马士革也在我们手里。如果这条路只走军队不走货物,那这些城就只是一堆石头。”
窝阔台没有说话,但他拿起案上那只铜杯,喝了一口玫瑰水,然后放下,杯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谈的那条商路,走的是谁的领地?”
托雷说:“走安纳托利亚,过罗姆苏丹国的地盘。他们的苏丹已经同意加入联盟,他的骑兵会负责沿途的巡逻。”
窝阔台的目光没有离开托雷的脸:“那这条商路跟我的封地有什么关系?”
托雷说:“你的封地在阿尔泰山以南,叶密立河一带。从蒙古本土往西走的商队,第一批货会经过你的封地边缘。
如果你愿意在自己的地盘上设一个驿站,商队可以在那里换马、补粮。
驿站归你管,过路费也归你收。”
窝阔台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过路费归我收,但商队走的路是联盟的。那如果有人在我的驿站里闹事,我管还是不管?”
托雷说:“你管。你的人,你的驿站,你的规矩。联盟只管路引和通行证,不干涉驿站内部的事务。”
察合台在旁边听到这里,插了一句:
“那我的封地呢?天山南北那条路,商队走不走?”
托雷转向他:“走。从大马士革往东,经过巴格达,再往东北走,穿过你的领地边缘,可以到蒙古本土。但那条路比安纳托利亚的路远一些,商队走的人少。”
察合台沉默了片刻:“少一些也是路。我不需要商队排着队过,我只需要有人知道我那里也能走。”
拔都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比刚才更实在:
“我的封地在最西边,额尔齐斯河以西。商队如果走到我的地盘上,再往西就是钦察草原了。
那里现在没有路,只有草原。我接下来几年要做的事,就是把那片草原变成可以走商队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托雷,“你的联盟,能不能延伸到我的封地上去?”
托雷看着他:“能。但需要时间。你先把自己的地盘稳住,把那些钦察部落和斡罗思公国打服了,路自然会通。
联盟不会催你,也不会替你做这件事。路是你自己打出来的,归你自己管。”
拔都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窝阔台把面前那卷旧皮纸折好,收进腰带里,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透过高窗的拱形窗格看着庭院里的喷泉。
水从狮头口中淌出来,沿着三层石盘逐级下落,在午后的光线中碎成一片细小的银色光点。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回头:
“那这两年,父汗去世到忽里勒台大会召开之间,谁说了算?”
这个问题在大厅里悬了片刻。根据蒙古的传统,新任大汗需要经过忽里勒台大会的推举才能正式即位。
成吉思汗虽然临终指定了窝阔台,但大会还没有召开,汗位还没有正式交接。
按照幼子守灶的规矩,在大会召开之前,由托雷监国。
托雷坐在案边,手放在那只皮囊上,没有避开这个问题:
“在忽里勒台召开之前,由我监国。这是蒙古的规矩。”
窝阔台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你监国两年,两年之后呢?”
托雷说:“两年之后,召开忽里勒台,我拥立你为汗。这是父汗的遗嘱。我说过,我没有异议。”
察合台在墙柱旁边换了一条腿屈着,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监国两年,手里有十万户,到时候你拥立窝阔台。你拥立完了,你自己还剩多少?”
托雷说:“该我守的,我继续守。父汗让我守蒙古本土,我就守蒙古本土。军队是父汗的军队,不是我的军队。”
这句话说完之后,大厅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庭院里的喷泉声仍然持续不断地传进来,水声不高不低,像在替所有还没有说出口的话打着节拍。
窝阔台从窗边走回来,重新在矮案西侧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那就这么定了。父汗的遗嘱——我继承汗位,托雷监国到忽里勒台召开,察合台守西辽旧地,拔都继承术赤的封地。各自守住各自的地盘,各自管好各自的路。”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耶路撒冷那条商路,我不管你怎么谈的,但两年之后,我要看到那条路上有人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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