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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合约签订后帝王们与民众面对面交谈(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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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半路上有人搭车,空车变成载人,路引需不需要改?”

腓特烈二世回答:“载人需在最近的驿站修改备注,把空车改为载人,并注明搭乘人数。修改不收费用,但不修改而被查出,则会被视为违规。违规的处罚标准写在协议附录里。”

老商人听完,转头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这个合理”的话,然后就不出声了。

一个头上缠着褪色白布的老石匠,手指关节粗大,布满了石灰和尘土沉积的痕迹。他开口用的是阿拉伯语:

“我替人修过耶路撒冷城墙上好几段裂缝。以后城墙归谁管?要是再裂了,谁来修?”

译官翻完这段话之后,卡米勒用阿拉伯语回答他:

“城墙不归驿站管。城墙归城内各社区联合管理,耶路撒冷原有城墙的维护工作仍由本地工匠主持。

如果城墙需要大修,费用由三方驿站的联合账目按比例分摊,但工程由本地工匠主持。”

老石匠沉默了一会儿:“那修城墙的时候,用哪里的石头?是城外的采石场还是从别处运来的?”

卡米勒没有停顿:“先用城外采石场的石头,不够了再向驿站申请临时从外地采运。

采石场的价格和以往一样,不会因为协议签订而改变。如果需要紧急修缮,驿站会先保障石头到位,不需要你垫付采石款再等报销。”

老石匠听完,用手掌按了一下自己膝盖上沾的石灰粉末,没有再问。

一个抱着一只陶罐的年轻女人从台子的左前方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楚,用的是希腊语:

“我是开小食摊的。以后路过的商队要在摊子上吃饭,我能不能按他们的路引天数来结账?还是得每天现收?”

译官翻完之后,腓特烈二世用拉丁语回答:

“你可以和他们约定结算方式——按路引天数结、按顿数结、按半个月结一次,都可以在路引备注栏里注明。

如果对方没有如期结账,你可以凭路引备注向驿站备案。

驿站会把这件事记录在对方的通行记录中,如果对方在下次入境时仍未结清欠款,驿站将暂缓发放其路引。”

年轻女子听完译官同步转述的阿拉伯话和汉话版本,把陶罐抱得更稳了一些:

“那如果他们不回来呢?”

腓特烈二世说:“如果对方不返回,驿站会在档案中记录欠款情况。该记录的副本会在三方驿站之间定期交换。

日后若该人再次经过商路的任何关卡,通关前需先结清欠款。

如果他始终不归,欠款会被列为驿站账目的坏账,不会向摊主追索。”

有人从人群中央开口,用的是一种带着法兰克口音的拉丁语:

“陛下们,我是替耶路撒冷拉丁王国管理城西那片橄榄园的。

请问一下,城墙和井沿之外的那些东西,比如种了几代的橄榄树和水渠,有没有写在协议里?还是等下一份协议再写?”

这次是卡米勒回答的:“橄榄园和水渠没有写进协议正文,但写进了附件。附件里写明:

现有水渠的使用权不变,维护费用由沿线居民分摊,分摊的比例由社区自己定,驿站不过问。”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如果某一段水渠要改道呢?归谁定?”

卡米勒说:“改道需经过所有使用者的同意,否则水渠不改。”那人听完,没有再问。

一个穿灰色斗篷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一岁多的孩子,从人群后排慢慢走到前排。

她先看了看台上的三人,最后目光落在腓特烈二世身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她开口用的是拉丁语,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皇帝陛下,我听说您娶了耶路撒冷国王的女儿,她已经为您生了一个儿子。这是真的吗?”

人群安静了片刻。腓特烈二世站在台上,没有移开目光:

“是真的。康斯坦丝是前任耶路撒冷国王的女儿,她为朕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康拉德。

我儿子现在在那不勒斯,由可靠的人照看。”

那女人又问:“那他会成为耶路撒冷的国王吗?”

腓特烈二世的回答没有停顿:“他会继承朕的一切,包括那个头衔。

但耶路撒冷的王位和耶路撒冷的街道不是同一回事。

他可以拥有那个头衔,但街上卖菜的人、修井沿的人、送信的人,不会因为头衔的转移而改变他们的日常。

朕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替朕的儿子来要这座城的

朕是替这座城里的人来要一份他们能安稳过日子的纸。”

那女人听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那个孩子正用手指抠她斗篷边缘的线头,她握住孩子的小手,没有再问,但也没有退走,就站在人群前排继续听。

广场上的对话一直持续到太阳升到城墙垛口正上方。

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个问题都带着提问者自己的生活痕迹——补锅人的铜壶、老石匠的石灰手、年轻商人的印章、开食摊女人的陶罐、抱着孩子的女人望向台上的目光。

三个皇帝轮流回答,每句话都经过译官的口,在不同语言之间来回转换。

汉话、拉丁语、阿拉伯语、希腊语,轮流交替,有时译官需要停下来确认某一处的术语,然后继续翻。

有人把答话的内容记在纸上,有人侧过头对旁边的人低声复述,有人蹲在墙根下用树枝在灰土地上划了几道,像是在记数。

太阳升到了城墙垛口正上方的时候,台子前面的人群已经散开了不少。

有人往回走,有人蹲在墙根下喝水,有人坐在自己带的矮凳上低头检查鞋底磨损的情况。

卖腌菜的老头已经把摊子重新支了起来,有人经过时顺手放了一枚铜钱在碗边,他从碗里夹了一撮腌菜放在一块饼上递过去。

手艺人把铜壶重新挂回肩上,沿着巷子往外走,走了一半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那面正在降下的旗杆,又转过身继续走了。

年轻商人把腰间的印章一枚枚卸下来重新归位,然后牵过拴在墙角的驴,拍了两下驴脖子,拉着缰绳朝西边去了。

老石匠坐在墙根下,用手掌按了按地面被日头晒暖的石板,他的指缝里还嵌着石灰粉末,那些粉末在正午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抱着陶罐的年轻女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摊位边,把陶罐搁在桌角,擦了擦罐口边缘的一道水痕,然后弯腰从摊位子。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还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她把孩子换到另一只肩上,抬头看了看木台边缘那道被晨光晒干的湿痕,然后转身走向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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