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47章 三位神驾临耶路撒冷(1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说耶路撒冷的上空,离云层不远的地方,有三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正悬浮在半空。

姿态各异,像是三个人约好了在同一个街角碰头,结果三人都提前到了,就各自找地方靠着等。

观音坐在一朵云的边缘,姿态雍容,可脸色上的喜气与平时不同。

观音手里没拿净瓶,也没拿杨柳枝,倒攥着一块刚掰开的烤饼,正在端详饼面上的焦斑,时而凑近了闻一下,时而掰一小块丢进嘴里慢慢嚼。

耶稣站在她旁边,没有坐云,就那么悬空站着,双手抱在胸前,左脚微微踮着,像在等一个还没来的人。

耶稣低头看着下方那座石头城,说了一句:“签完字了,人散了。但烤饼摊子倒是比平时多了三倍。”

穆罕默德坐在稍远的位置,盘着腿,像是坐在一张看不见的地毯上,两手撑着膝盖,微微前倾,顺着耶稣的视线往下看了看,又侧过头对观音说:

“第三页第十四条,商税一次性收取,不重复设卡。这一条是你那边那个白衣文士写的,还是大顺皇帝本人提的?”

观音嚼完一口饼,把剩下的饼折好收进袖子里,腾出嘴来回话:

“是那个白衣文士写的。大顺皇帝看完改了一个字——把‘五十里设一站’改成‘四十里设一站’,说是马跑五十里会腿酸,四十里换马,人能多跑三天。”

穆罕默德听了,没有接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完全放出来。

耶稣从抱胸的姿势换成叉腰,目光从城墙垛口移到城内亮起的第一批灯火上,问了一句:“那这份协议,算不算亘古未有?”

观音想了想,把手腕上那串念珠摘下来,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之前也有过和约,停战、换俘、画线,画完线之后各自回去磨刀。

这一次他们写了怎么一起活着。商路怎么走、驿站怎么管、查账谁来查、多收的钱怎么退——这些都是让人能持续走下去的东西。以前没有人写过这些。”

耶稣把叉腰的手放下来,换成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肘上的站姿,点了点头:

“那也算亘古未有。耶路撒冷这三千年来被拆过十七次,每一次重建都有人带着图纸,但从来没有一份图纸写着‘你们可以共用一口井’。”

穆罕默德把盘着的腿换了个方向,目光从地面扫到远方的天际线,然后收回来:

“但是该来的人没来全。君士坦丁堡没有来人,东罗马皇帝忙着修城墙,他总觉得有人会从海上打过去,也确实会有人打过去,但不是今年。

法兰西没有来人,英格兰也没有来人,山里那些阿萨辛派也没派代表。”

耶稣补充了一句:“教皇的特使来了。乔瓦尼·孔蒂,他坐在后排,从头到尾没有翻开面前那份协议。

他坐得很直,目光一直落在腓特烈二世的后脑勺上,签字过程大约持续了一顿饭的功夫,孔蒂就盯着那同一片发际线看了那么久。

孔蒂带来的那卷羊皮纸从头到尾都没有展开过,像一盏没点亮的油灯,放在角落里,谁也不记得它在那儿。”

观音把念珠重新挂回腕上,捻了一颗,又捻了一颗:

“而且,这份协议里没有提到犹太教。耶路撒冷是他们的圣城,但这次和谈中没有一把椅子是为他们准备的。

没有犹太教的代表参与,没有关于犹太社区商路权益的专门条款,没有提到他们能否自由出入圣殿山残墙。

协议文本里写了基督徒和穆斯林的朝圣通路,但没有犹太人的名字。”

耶稣沉默了一会儿:“他们在这座城里住着、开店、磨面粉、酿酒、给人看病。

他们跟其他人共用同一口井的水,但协议里没有关于他们能持续用那口井的条款。”

穆罕默德把斗篷拢了拢:

“没有名字,不等于不在场。协议里的‘商路’两个字,不区分过路的人信什么。等驿站真正开起来,他们照样会走在路上,照样会在那些桌边坐下来填路引。纸上的字会磨损,但路上的脚印不会消失。”

观音站起身来,把袍子后面沾的云气拍了拍:“那我们下去看看吧。不是在高处看,是走进巷子里,听听他们怎么说。今晚是耶路撒冷头一次整座城没有宵禁,不去听听有些可惜。”

耶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白袍,又抬头看观音:

“我这样下去会被认出来。”

观音从袖子里掏出一件叠好的深灰色外袍,抖开递过去:

“穿上,没有标记,没有扣子。领口有点大,你稍微拢一下就行。”

耶稣接过来披上,把衣襟拢了拢,低头看了看:“像样吗?”

“像卖干果的。”

穆罕默德从自己坐的位置上站起来,把斗篷的兜帽放了下来,露出被月光照得轮廓分明的脸,鞋底在云面上虚踩了两下,像是在试地面硬度。

三人从云层边缘落下去。

脚底接触石板地面的瞬间,各自调整了步伐。

观音走在前面,步幅均匀,像走惯了长路的商队文士;

耶稣裹着那件灰外袍,步伐比观音慢半拍,边走边左右张望,像第一次来这条街的旅人;

穆罕默德走在最后,步伐沉稳,目光偶尔扫过墙根下堆放的空陶罐和晾晒的衣物。

他们落在耶路撒冷城东一条巷子的入口处,脚边是一道石板被磨得光滑的凹槽,是几十年间行人脚步和水桶拖拽共同留下的痕迹。

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墙根下的油灯接二连三地被点燃,灯芯浸了油之后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卖烤饼的摊前排着二十来人的队伍,蜿蜒在巷子中段,不挤不闹,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两枚铜钱,等着刚出炉的饼。

摊主是个戴白头巾的中年人,他正弯腰翻动炉面上的一排薄饼,饼面遇到炭火鼓起细小的气泡,边沿微微翘起,泛出焦黄色。

他一边翻饼一边抬头招呼队伍末尾的人:“排着排着,今晚不收税,一个铜板三张!多买多送!大顺的铜板、罗马的铜板、开罗的铜板都收!”

有人从队伍里探头问了一句:“大顺的铜板能用?上面又没画十字也没画新月,谁认得?”

摊主头也不抬:“分量足就认得。铜就是铜,铸成什么形状都一样值钱。”

耶稣站在队伍外围,看了片刻后走到摊前,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板放在桌面上。

摊主收了钱,把三张饼叠好递过来,用一块干净的帕子垫着。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