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与众不同的说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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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说大马士革的囚犯。
司马丹因为是大顺朝的特使所以就住进了监狱也是被特殊对待的。
隔壁的牢房里关着曹丕,再过去一间是宝玉,最里头那间关着亨利王子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的儿子。
正当司马丹数高窗里透进来的光斑移动的节奏,以此判断时辰时候。缓慢地向下就听到了门锁拨开的声响,咔嚓一声,干净利落,毫不迟疑。
门口站着两个穿灰色长袍的人,腰间系着白色腰带,头上裹着素色缠头巾。
他们没有提灯,没有武器,步态从容,像是走过无数次这段走廊。
其中一个用带着叙利亚口音的阿拉伯语说:“出来。有人要见你们。”
司马丹站起身来,把旧书揣进怀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迈步走出牢门。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曹丕和宝玉也已经被放出来了,三人站在走廊里互相对视。
曹丕瘦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沉静;宝玉也摆出世家公子的良好姿态;
亨利王子最晚出来,他推开门走到走廊里时,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蓝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刚刚从长久黑暗中出来的恍惚,但很快恢复了清醒。
四人被带进走廊尽头的石屋,屋里有矮桌和坐垫,桌上放着丰盛的吃食。
灰袍人指了指食物:“吃。吃完上路。”
司马丹笑了笑。他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润了润嘴唇,然后看着那灰袍人:“谁放的我们?”
灰袍人面色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大马士革的埃米尔下令释放。他收到了一封信,信上说你们不应被关在这里。”
“哪个埃米尔?”曹丕问,“你们这里说了算的不是达乌德苏丹吗?”
“就是达乌德。”灰袍人说,“卡米勒苏丹的兄长阿迪勒二世已经去世了。现在是他的侄子纳西尔·达乌德,大马士革的现任埃米尔。”
亨利王子没有坐下。他站在矮桌边,灌了两口清水,抹了抹嘴,声音沙哑但清晰:“有没有说为什么放我们?”
灰袍人微微欠身:“没有解释原因。他只让我转告四位一句话——‘有些门不一定要用钥匙开,用风吹开也可以。’”
亨利王子皱起眉头,显然对这个诗意而模糊的回答不满意。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要回阿卡。我父亲在那里等我。”
灰袍人的语气不紧不慢:“王子,您父亲已经不在阿卡了。皇帝陛下在得知您被释放之后,已经离开了阿卡。他让人带话给您请您也前往巴格达。”
亨利王子愣住了:“去巴格达?为什么要去巴格达?”
“您父亲让您去”灰袍人说,“他说和谈在即,他需要先到耶路撒冷与卡米勒苏丹会面。他请您到巴格达等候,等他处理完那边的事务,会派人来接您。”
亨利王子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石屋窗外窄窄的一片天空,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又是和谈。”他说“又”字时,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已经习惯了的平静。
司马丹在旁边听着,心里大致拼出了一幅图景:亨利王子的父亲腓特烈二世正在为一场东西方之间的和谈奔走,他把儿子从牢里弄出来,却不急着见面,而是让儿子先去巴格达。
这说明腓特烈二世对这场和谈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父子重逢。
而大马士革的纳西尔·达乌德,显然是收到了来自某方的指令,才释放了他们四人。
释放他们的同时,把去向也安排好了,巴格达。
这时候灰袍人幽幽的说:巴格达已经被顺蒙联军战领了,你们的皇帝现在就在巴格达。
“那我们就去巴格达。”司马丹说。他看向亨利王子,“王子,您父亲让您去,那您就去。路上我们可以慢慢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亨利王子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用低哑的声音说了一句:“骆驼在哪儿?”
灰袍人带他们走出,穿过一道短短的甬道,来到牢房后面的小院里。
那里拴着四匹骆驼和两匹驮马,马背上捆着水囊、干粮袋和备用衣袍。
院门外站着十名灰袍护卫,同样系着白色腰带,每人配一把弯刀和一张短弓。
灰袍人指了指骆驼:“走吧。沿着幼发拉底河东岸走,大约走半个多月。沿途驿站都已经安排好了。”
司马丹翻身上了骆驼,鞍具上的皮革气息让他感到一阵久违的踏实。
曹丕跟在他后面,动作利落地骑上了第二匹。
宝玉也地爬上去,在鞍上坐稳后长出了一口气。
亨利王子最后上来,他骑上骆驼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牢房,灰白色的石墙在高窗处有一道深色的水渍,像一道干涸的泪痕。
亨利没有多停留,拨转马头,跟着队伍的方向出了院子。
离开大马士革城时正值清晨。
城里的钟楼刚刚敲过晨祷的钟声,空气中混杂晨雾的潮气。
队伍穿过东门,沿着一条向南偏东的古道行进。
道路两侧是橄榄树林和葡萄园,间或有几座石头垒成的农舍,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
亨利王子骑在驼背上,一路沉默,只是偶尔抬头看看远处的山脊,仿佛在丈量自己离大马士革越来越远的距离。
第一天的路程在安静中度过。
司马丹注意到,那些灰袍护卫彼此之间很少交谈,但动作配合默契——牵骆驼的、了望前方的、检查水囊的,每个环节都像是被反复排练过。
他们不像雇佣兵,更像是某个大人物手下训练有素的私人卫队。
第二天傍晚,队伍在一片荒丘脚下扎营。
篝火烧起来之后,宝玉坐在火堆边啃干饼,忽然问了一句:“你们说,那个大马士革的达乌德,他放了我们又不给原因,是不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曹丕拨了拨炭火:“他知道。‘有些门不一定要用钥匙开’这句话本身就是解释——他是奉命行事,但不想让人知道是谁的命令。所以用了一句诗一样的话来搪塞。”
“那他是奉谁的命?”宝玉追问。
曹丕沉默了一瞬:“也许是开罗的。也许是达乌德自己的意思。阿尤布家族的人办事,就是这么自以为是。”
亨利王子一直坐在火堆对面的阴影里,听到这里抬起头来:“巴格达现在说了算的人,是你们皇帝?”
“嗯。”曹丕点了点头,“听说我们的军队已经占领巴格达了。”
亨利王子没有再问。
他把干饼掰成小块丢进汤碗里,看着面屑在水面上漂浮,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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