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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接到巴格达失陷的消息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头脑风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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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蒙联军不需要把整条海岸线都打下来,他们只需要港口接纳他们的船、商队能安全通过就可以了。

而这些港口正好在腓特烈能够提供保障的范围之内。

腓特烈能提供什么:

阿卡、的黎波里、安条克等沿海港口的准入权限,让顺蒙联军的商人和信使可以在这些港口自由活动。

欧洲方向的外交渠道,腓特烈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的地位保证了自己说话的可信度,远高于任何普通的商人或使节能达成的协议。

各方能拿到什么呢?

大顺和蒙古联军:一条稳定的西向商路,不需要再为攻占海岸城市而消耗兵力和时间。

阿尤布王朝卡米勒和达乌德部分:保住了残存的地盘和面对十字军与顺蒙联军时的外交体面。

腓特烈本人呢,救回儿子,保住军队,为欧洲赢得一份可以交代的和平,同时为十字军东征的历史留下一笔并非完全由武力书写的记录。

想到这里腓特烈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在渐渐变暗的光线里,让那些理由在黑暗中沉淀得更清楚一些。

腓特烈为什么要让这场谈判发生?

不是为了打赢谁,也不是为了讨好哪一方。

而是因为如果不这样做,大顺和蒙古联军会扫平阿尤布王朝,然后把腓特烈从阿卡的城墙后面拔出来,推到海里去。

欧洲会因为失去东方的据点而陷入漫长的混乱,教皇会把责任全部推到自己头上,而腓特烈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

到那时候,能做的事情只剩下一件:站在阿卡城墙上看着顺蒙联军的旗帜越来越近,然后选择是战死还是乘船离开。

那对腓特烈来说不是值得考虑的选项那只是失败的几种不同形状而已。

腓特烈在黑暗中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透了,

但皇帝没有放下杯子,握着它让手掌贴着杯壁。

腓特烈接下来要做的,是写一封足够有分量、让大顺皇帝愿意打开它读下去的信。

不只是告诉对方我这里有港口,而是让对方理解不跟我合作,你也没好处。

腓特烈需要把这封信写得像一个商人递给另一个商人的报价单,而不是一个皇帝给另一个皇帝的命令。

第一封写给卡米勒,那个在开罗埃及的苏丹,那个一直跟自己通信、但从未当面见过的人。

腓特烈提笔之前酝酿了很久,关于如何用尽可能客气的措辞讲明白一个对腓特烈有利的提议。

蘸了墨水之后,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会儿才落下去。

“致阿尤布王朝苏丹、尼罗河的守护者、耶路撒冷的掌钥人、我尊敬的对手卡米勒阁下……”

腓特烈写道:“巴格达陷落的消息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那支联军现在控制着幼发拉底河以东的地区,距离大马士革只有半个月的路程。

我在阿卡看着同一张地图,想的是同样的问题: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腓特烈停了一下,换了一行。

“你和我都希望保住各自在叙利亚的利益。你的侄子达乌德扣押着我的儿子,这使得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我们能达成一份协议,使耶路撒冷回到基督徒手中,同时保证你的领地和商路不受威胁,那么你在面对东面压力时就有了一个稳定的后方。

同样的,这份协议也会使我有理由约束我这边的人不去打你的主意。

至于达乌德那边,我可以帮你谈,只要你愿意提供帮助。毕竟你把耶路撒冷给我,我就能更好地替你看着西边的海岸线。这是一笔两利的交易。”

腓特烈把信读了一遍。措辞不算圆滑,但腓特烈本来就是个不擅长圆滑的人。自己擅长的是把话说清楚,让对方看到跟自己合作比跟自己作对更合算。

腓特烈把信纸折好,蜡封,交给赫尔曼。“派人走海路送去开罗,快船。不要走陆路,埃及海岸现在可能不太平。”

接着腓特烈坐下来写了另一封信。这封信是写给卡米勒的侄子达乌德的。

第二封信的措辞跟第一封完全不同。

写给卡米勒的那封像两个人站在一个市场里各看一边考虑着如何交换;

写给达乌德的这封则更平实,

“纳西尔·达乌德阁下,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知道巴格达陷落了。我在地图前想了一天,得出了一个结论:那支顺蒙联军现在距离你的城市比距离我更近。

我有很多办法可以分散顺蒙联军的注意力,让他们觉得继续西进并不划算。

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儿子在你手里。你拿我儿子和大顺朝的使臣当人质,而我的盟友正在从东面接近你。”

腓特烈换了一行,蘸了墨水,写道:“我有一个提议。如果你能把我儿子完好无损地交还给我,我可以做两件事:

第一,我不会再向大马士革方向增兵,阿卡的城门对你关闭。

第二,我可以让东面那支顺蒙联军知道,顺蒙联军的盟友,也就是我,已经撤回了对继续西进的支持。

第三,换句话说,我可以让他们留在原地不动,不让大马士革受到任何威胁。作为交换,你得放人。

第四,你留着我的儿子现在已经没有用了。巴格达陷落之后,这笔买卖对你而言变了样,留着只能是麻烦,如同握着一根两端都在发烫的铁条。”

腓特烈写完了这封信,同样折好蜡封,交给另一个信使。“走陆路。直接从阿卡东门出去,沿商道去大马士革。路上如果遇到巡逻队,就说这是皇帝写给达乌德的亲笔信。”

两个信使分别出城的时候,一个是傍晚,一个第二天清晨。

一个向南走海路去了埃及,一个向东走陆路进了沙漠。

腓特烈站在城门楼上目送了第二封信信使消失的方向,手里握着第三封还未动笔的信,那是准备写给大顺联军前锋指挥官的,一封用拉丁文和汉文各写一份的双语书信,内容大致是:

我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我们的年轻君主亨利七世已与火真公主议亲。在你继续西进之前,可否先停下来谈一谈,让我们共同谋划下一步的走向?

皇帝心里清楚,军事实力决定未来事态的走向。

跟着皇帝来东征的十字军,有一半人得了瘟疫,现在都是生死未卜的状态。

腓特烈相信不能靠刀剑解决的问题,要靠书信和距离来化解。

而达成协议的关键并不是打赢谁,而是让所有人都相信。

跟我谈之后得到的东西,比直接开打能得到的东西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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