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卡米勒的设想在埃及召开的四方会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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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卡米勒不是那种会一直站着不动的人。他重新走回桌边坐下,桌上没有铺纸,
他只是把手放在桌面上,看着自己的指尖,慢慢把心里那些碎片拼在一起。
卡米勒想:阿尤布王朝必须自己先立住。
阿尤布王朝必须重新整合成一个整体,而不是一堆散落的领地。
可让卡米勒拿什么去整合?拿军队打?他打不动,打了也是消耗自己人。
拿权威压?卡米勒压不住,那些家人们根本不怕他。
拿钱财买?卡米勒没那么多钱,而且买了也未必管用。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拿外部的力量来逼。
让所有人同时面对一个他们自己扛不住的局面,让那个局面把阿尤布王朝的各个势力推到同一张桌子上来。
腓特烈二世在东征。大顺朝和蒙古联军占了巴格达。这两股力量,一个从西边来,一个从东边来。
达乌德被夹在中间,他卡米勒也在中间。
但中间不是只有挨夹的份,中间还可以做一件事做那个把各方拉到一起的人。
卡米勒想到这里的时候,目光亮了一下。
卡米勒有一个大胆的主意:组织四方会谈。
如果能让腓特烈二世、大顺朝和蒙古、阿尤布王朝内部各支都坐到同一张桌子上来谈,那达乌德的事情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在那种场合下,达乌德不放人也得放人,达乌德一个人扛不住两边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如果阿尤布王朝能以整体的名义出现在那张桌子上,而不是各支各派各说各话,那阿尤布在内部就可以借助这次会谈来重新整合。
谁不配合,谁就会被孤立,被排除在谈判之外,拿不到任何东西,而拿不到东西的人,在事后什么也保不住。
卡米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就这么干!只有迈出脚,才知道对不对。
卡米勒想着必须给腓特烈二世写信,而且这封信必须写透,不能只停留在客套和试探的层面。
他必须让腓特烈二世明白几件事情:
第一,巴格达陷落了。这意味着大顺和蒙古联军已经站稳了脚跟,他们的下一步必然会向西推进。
腓特烈二世如果想在中东长期立足,就必须面对这个新的现实。
第二,阿尤布王朝目前是散的。这不是秘密,腓特烈二世的情报网不可能不知道萨拉丁死后发生了什么。
第三,但他卡米勒想做一件事,他想把阿尤布王朝重新整合起来,而整合需要外部的压力。
腓特烈二世如果把希望寄托在阿尤布王朝继续混乱下去,那皇帝就错了,混乱对谁都没有好处,
混乱只会让大顺和蒙古联军长驱直入,到时候腓特烈二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被谈判的阿尤布王朝,而是一个从东面碾压过来的大顺与蒙古联军。。
第四,腓特烈二世跟蒙古还没有正式结盟。虽然听说双方有议亲的意向,但那是意向,不是事实。
意向随时可以变,权力随时可以重新分配。
腓特烈二世如果想在这个新格局里有一席之地,他就必须在桌子上坐下来,而不是站在外面等着看。
卡米勒想好了:这封信要写得足够直接,不能藏着掖着。
他要告诉腓特烈二世,开罗愿意促成一场四方会谈,
四方指的是:十字军东征的基督教势力、阿尤布王朝、大顺王朝和蒙古。
四方坐在一起,谈商路、谈边境、谈俘虏、谈将来怎么共处。
而开罗,他卡米勒,愿意做那个搭台子的人。
卡米勒在心里把每一层意思都过了两遍,然后铺开羊皮纸,蘸墨落笔。
卡米勒写得很慢,每个词都像在称量。
信的开头是标准的礼貌措辞,对腓特烈二世以皇帝相称,问候得体,不卑不亢。
但很快便进入了正题,把巴格达陷落的消息作为引子,从那个引子出发,一层一层地展开苏丹对局势的判断。
卡米勒写道:巴格达既陷,大顺与蒙古联军必不会止步于底格里斯河。
其兵锋西向,首当其冲者乃大马士革。
阿尤布王朝虽非铁板一块,然一旦大马士革有失,开罗亦难独存。
届时向东已无可退之路,向北亦无可依之援。
如果腓特烈二世认为阿尤布王朝的混乱对他有利,那他就想错了,混乱只会让大顺和蒙古联军更轻易地长驱直入,
到时候腓特烈二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被谈判的对手,而是一个已经席卷了整个东方的庞然大物。
卡米勒继续写:我知道阿尤布王朝在你们看来是一盘散沙。
萨拉丁把它分给了太多人,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正因为如此,我才想把它重新拼起来。而拼起来需要外部的力量。
腓特烈二世如果把希望寄托在阿尤布王朝继续混乱下去,那他就错了。
混乱不会让阿尤布王朝消失,混乱只会让它被更强大的力量吞掉。
到那时候,腓特烈二世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被谈判的阿尤布王朝,而是一个从东面碾压过来的庞然大物。
卡米勒写道:听说腓特烈二世与大顺朝已有议亲的意向。
但意向不是事实,权力随时可以重新分配。如果腓特烈二世不在这个新格局里主动占一个位置,那等他想要的时候,位置可能已经被别人占走了。
信的最后,卡米勒提出建议:由开罗出面组织四方会谈,四方分别是大顺、蒙古、阿尤布王朝各支以及基督教十字军势力。
会谈的内容可以不限,商路、边境、俘虏交换、朝圣通道,都可以谈。
关键在于四方都坐到同一张桌子上来,而不是各怀心思地在暗处互相试探。他卡米勒愿意作为东道主,在开罗接待各方代表。
卡米勒落笔写完最后一行字,搁下笔,把信纸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墨迹还没干透,在羊皮纸上泛着湿润的光。卡米勒把信纸放在通风处晾干,然后折好装入封套,滴蜡封口,压上自己的戒指印。
信使连夜出发,往阿卡方向去了。
卡米勒站在窗前,看着那一点灯光消失在宫外的夜色里,心里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更清楚了一件事:信只是开始。
腓特烈二世收到信之后会不会回信、回信的内容是什么、他愿不愿意坐下来谈,这些都是变量。
但卡米勒已经把第一步迈出去了。他不再是一个被动等着局势碾压过来的人。
卡米勒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支沾着墨迹的羽毛笔。低声说了一句:“萨拉丁,您的后人在替您收拾阿尤布王朝这张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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