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是我……我没杀他……他跟我说完就死了……不是我咒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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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大殿中央乱成一团的蒙古人,托雷抱着父亲的身体跪着一动不动,其他人在哭在喊在跑来跑去,火把的光忽明忽暗。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顺的甲胄碰撞声。有人冲进来报信,又冲出去。
片刻之后,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个白面短须的中年人进了金鼎宫。
曹操。大顺皇帝。
此刻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曹操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铁木真的遗体,沉默良久,然后扭头看见了角落里那个抱着两个女人的胖哈里发。
曹操眯了眯眼:“这谁?”
旁边有人回:“哈里发穆斯塔法绥姆。大汗临死前说要留他。”
曹操“哦”了一声,摆了摆手:“先关起来。等后事办完了再说。”
穆斯塔法绥姆被两个大顺侍卫从地上“撕”起来的时候,终于松开了莱拉和法蒂玛,
准确地说是被一根一根掰开了手指。
穆斯塔法绥姆被拖往地牢的方向,扭着头往回喊:“莱拉!法蒂玛!我回来找你们!我一定回来。”
法蒂玛站在原地,揉了揉被勒紫的胳膊,面无表情地说:“他回不来的。”
莱拉叹了口气:“他说回来的时候,我差点信了。
地牢的门“哐当”关上。
霉味、湿气、石板缝里的虫鸣。
穆斯塔法绥姆被扔进一间单独的牢房,稻草铺地,墙角有水渍,一只老鼠从他脚边窜过去,他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穆斯塔法绥姆趴在地上,额头磕肿了,嗓子哑了,浑身上下散发着井底的味道和眼泪的咸味。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铁木真死了,蒙古不光失去了成吉思汗,还失去把大家拢在一起的强大粘合力。
曹操已经吩咐托雷给察合台窝阔台报丧了,术赤虽然不在了,看他的儿子孩子,他的势力也还在。
铁木真的丧事,一定要慎重处理,大顺朝与蒙古人的合作不能够因为这件事而变更。
曹操的注意力完全被铁木真的丧事吸引,一时半刻是顾不上穆斯塔法绥姆的。
第一天没人来。第二天没人来。第三天还是没人来。
送饭的狱卒是本地巴格达人,被临时征来干活,每次从铁栅栏缝里塞进一块馕和一碗水,眼神怜悯但脚步匆匆,外面还有成千上万的事等着做。
穆斯塔法绥姆在黑暗里数日子。
数着数着就数乱了。
他不敢睡太沉,怕老鼠啃他脚趾。
他不敢醒太久,醒了就想起铁木真那句话。
他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整个人像一颗受潮的元宵,越来越塌,越来越瘪。
第四天还是第五天,穆斯塔法绥姆也记不清了。
牢门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铁栅栏被打开的时候,穆斯塔法绥姆猛地缩到了墙角最深处,双手抱头,浑身筛糠似的抖,嘴里开始念叨:“不是我……我没杀他……他跟我说完就死了……不是我咒的……”
来人停住了脚步。火把的光照进来,照亮了两张面孔。
一个年轻帅气智勇无敌的孙策。另一个圆脸短须,大顺枢密副使王显。
两人低头看着墙角那一团颤抖的、散发着异味的、缩成球状的物体,沉默了好一会儿。
穆斯塔法绥姆已经完全不像个人样了。
他的金线长袍皱成了咸菜干,头巾不知何时掉了,头发乱得像鸟窝。
更糟的是,他的裤裆湿了一片,不知道是吓的、是病的、还是这几天的排泄物,也没有什么给他清理,反正那味道在狭小的牢房里格外刺鼻。
穆斯塔法绥姆还在抖。抖得牙齿磕出声响,像快板。
莱拉和法蒂玛被带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两位美人虽然也被关了几天,但待遇明显好得多,脸上还干净,头发还梳着,进来时被士兵推了一下还皱了皱眉。
她们低头看见墙角那一团又哭又抖又散发怪味的肉,同时停住了脚步。
法蒂玛往后退了半步,拿袖子掩住鼻子。莱拉的表情更直接,她皱着脸,眼睛瞪大,用一种“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吗”的目光打量着那个缩成球的哈里发。
穆斯塔法绥姆抬起头,看见她们俩,眼泪哗地又下来了。
他伸出一只手——那只手上沾满了稻草屑和不明干涸液体——朝她们颤巍巍地伸过去:“莱拉……法蒂玛……你们来了……”
两位美人谁也没伸手接。法蒂玛默默又退了半步。莱拉用两根手指捏着鼻子,声调都变了:“哈里发……您……您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穆斯塔法绥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裤裆,又看了看两位美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哇”一声哭了出来,比在井底那次还惨。
穆斯塔法绥姆趴在地上,额头砸着石板,嘴里含含糊糊地嚎:“铁木真说替我管城!他说完就死了!他们把我关起来!你们也嫌弃我!我什么都没了!连裤子都是湿的!”
孙策面无表情地站在牢门口,看了看那个哭天喊地的胖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嫌弃的两个女人,转头对王显说:“报给陛下吧。这货暂时没什么用,但别让他死这儿,臭了地牢还得收拾。”
王显点点头,同时不忘记用手指捏住鼻子。
穆斯塔法绥姆趴在地上继续哭。莱拉和法蒂玛站在三步之外,互相看了一眼。
法蒂玛低声说:“现在怎么办?”
莱拉叹了口气:“先……先等他哭完吧。”
“哭完呢?”
“哭完看看能不能找点干净衣服,让他换一条裤子。”
穆斯塔法绥姆听见了,哭得更凶了,但哭声里夹杂着一点感激:“你们还管我……”
法蒂玛掩着鼻子纠正:“管你换裤子而已。管你这条命?那得看大顺朝皇帝的意思。”
哈里发“呜”了一声,把脸埋进稻草里。
牢门外,孙策收了火把,对王显摆摆手:“走吧,明天再来。陛下那边还忙着跟蒙古人扯皮呢,这胖子暂时没人要。”
脚步声远去了。
牢里只剩下一个哭抽了的胖哈里发、两个捏着鼻子满脸嫌弃的美女,以及一只在墙角探头探脑的老鼠。
穆斯塔法绥姆忽然觉得,井底虽然黑,但至少裤裆是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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