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经年不见,多有感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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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跟孙策研究防图,忽听外头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孙大哥,陛下可在?”
孙策笑道:“宝兄弟,在呢。你进来吧。”
帘子一掀,宝玉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脚上穿着一双沾了泥的布鞋,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晒得黝黑,可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像两颗星星。
他身后跟着黛玉,穿着一件月白色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碧玉簪,素净得像一朵白莲花。
黛玉脸上有了红润,神采飞扬。
曹操放下手里的城防图,笑道:“宝玉,宝二奶奶,你们来了?快坐下说话。”
宝玉拉着黛玉坐了,又站起来,朝曹操深深作了一揖:“陛下,臣有一肚子话,憋在心里许久了。今日见了陛下,不吐不快。”
曹操笑道:“你倒是憋得住。说罢,朕听着。”
宝玉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他先说他在蒙古草原上的日子。
宝玉说初到草原他用给牧民聊天学说蒙古语,后来牧民就把孩子交给他,让他教孩子们认字。
宝玉每日带着那些孩子读《三字经》,写汉字,孩子们学得认真,他也教得高兴。
刘桢也在那边,跟他一样,教孩子们读书认字。两个人常常聚在一起,交流教学心得,感慨草原上的孩子聪明,可惜没有好书读。
“陛下,臣在草原上教书,最大的体会就是——文化这东西,比刀枪厉害。刀枪能杀人,文化能让人心服。
那些孩子学了汉字,读了《论语》,再看大顺朝,眼睛都是亮的。
他们觉得大顺朝是天朝上国,觉得大顺朝的文化是最先进的。这种认同感,比打一百场胜仗都管用。”
宝玉说得眉飞色舞,曹操听得频频点头。
后来,宝玉跟着曹丕来到了花剌子模,当了个副使。
他的主要任务是跟当地的文人士大夫打交道,了解他们的风俗习惯,传播大顺朝的文化。
他在这里遇到了一位名叫图西的波斯学者。
那图西是个有趣的人,精通阿拉伯语、波斯语,还会汉话。
他对大顺朝的文化仰慕已久,图西跟宝玉探讨儒家经典。
“图西先生跟我说,花剌子模是个文化交汇的地方,波斯的文化、阿拉伯的文化、突厥的文化,都在这里碰撞、融合。
他说,如果能再加上大顺朝的文化,这里就会成为世界文化的中心。”
宝玉说到这里,语气忽然低沉了下去,“可惜,这一切都被战争毁了。”
宝玉说起了阿姆河战役,苏丹与可敦母子相残的事情。
摩诃末与他的母亲秃儿罕可敦,母子二人面和心不和,明争暗斗,互相拆台。
蒙古人打过来时,他们还在内斗。可敦把持着玉龙杰赤,不让摩诃末进城;摩诃末躲在撒马尔罕,眼睁睁看着国土沦丧。
母子二人,一个比一个自私,一个比一个糊涂。
“陛下,您是没看见那场面。”宝玉的声音有些发涩,眼眶也微微泛红,“蒙古人打过来,花剌子模的军队一触即溃,将领们争相逃命,士兵们丢盔弃甲。
可敦和摩诃末谁也不管谁,在阿姆河杀的两败俱伤。
那些百姓呢?那些无辜的百姓呢?没人管。
他们被丢在城里,任由蒙古人宰割。
臣亲眼看见,一个老妇人抱着孩子跪在路边,哭喊着‘救命’。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
宝玉说到动情处,声音都变了调:“后来臣就病了,病得很重,烧得人事不知。
子桓守着我,一步也不敢离开。那时候,花剌子模的散兵游勇到处抢劫,抢粮食,抢财物,抢女人。
臣躺在病床上,听见外面的哭声、喊声、刀兵声,心里像刀绞一样。
臣想,这就是战争。战争不是诗,不是画,是血,是泪,是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
宝玉攥紧了拳头:“那些散兵游勇,其实就是一群溃败的士兵。
他们没有长官,没有粮饷,没有纪律,只想活着。
可他们活着,别人就得死。一个年轻的士兵,冲进一户人家,抢走了那家仅有的一袋粮食。
那家的老母亲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求他留下一点。
他一脚踹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臣当时想,如果臣手里有一把刀,臣一定会冲上去,把那袋粮食夺回来。可臣没有。臣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宝玉说到这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积压在心里许久的话都说出来了。
宝玉看着曹操,目光里带着几分恳求,几分困惑:“陛下,臣在花剌子模这些日子,尝够了战争的残酷。
臣不明白,陛下为什么还要带军队来?陛下也要打仗吗?”
屋子里安静了。
孙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宝钗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盏,一动不动。
黛玉也静静坐着,谁也不敢出声。
宝玉见曹操不答,又追问了一句:“陛下,传播文明,难道一定要用刀枪吗?”
黛玉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这时她放下手里的帕子,轻声开口了。黛玉的声音不大,可字字清晰,像清泉流过石上。
“陛下,臣妇在玉龙杰赤这些日子,也经历了许多。”
黛玉缓缓道,“蒙古人围城时,城中百姓死的死,逃的逃,留下的那些,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伤的伤。
姐妹们心疼他们,便去帮忙。宝姐姐带着我们做糕点,挨家挨户地送。
探丫头带着人缝补衣裳,湘云丫头帮着熬药,迎春二姐姐照顾孩子。臣妇也跟着,帮着诊治伤病。”
黛玉又说她们帮着搬运尸体,那些尸体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有的被水泡得肿胀变形。
起初她不敢看,夜里做噩梦,梦见那些死人追她。
后来黛玉不怕了,因为那些死人也是人,他们也有家,也有亲人,也有人心疼他们。
“陛下,臣妇不是邀功,臣妇只是想说——百姓要的不多,他们只想活着,只想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他们不关心谁当皇帝,不关心谁是真主,不关心谁是先知。
他们只关心今天的粮食够不够吃,明天的孩子会不会生病,后天的房子会不会被拆掉。
战争一来,这些都没了。陛下,咱们传播文明,难道不能用温和的方式吗?”
黛玉说完,又低下头,轻轻抚着衣角。
曹操一直没有说话。
他听宝玉说,听黛玉说,听他们说着在草原上、在花剌子模的点点滴滴。
曹操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没有插嘴,只是偶尔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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