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公瑾被迫去珞珈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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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渐渐松开手，身子不再发抖，呼吸也平稳了。

龙女小声问：“菩萨，他是不是做噩梦了？”

菩萨道：“他的魂魄在恢复，往日的记忆会一点一点浮现。那些记忆里有欢乐，也有痛苦。他需要学会面对它们。”

龙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莲池里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锦鲤生了小鱼，小鱼又长大。

善财童子从猴急变得沉稳，龙女从好奇变得安静。只有那枚珠子，日复一日，静静地躺在水底，等着那个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苏醒之日。

这一天，善财童子照例去池边查看。他趴在池边，正要往水里看，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手指。低头一看，那枚珠子不知什么时候浮到了水面上，正轻轻撞着他的指尖。

善财童子愣住了。他想喊龙女，又怕惊动了珠子里的魂魄。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拨了拨珠子。珠子顺着水流转了两圈，又转回来，像是在跟他玩耍。

善财童子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有趣。”他轻轻托起珠子，捧在手心。珠子温热，像握着一块暖玉。里面的小人影侧躺着，脸朝着外面，仿佛在看他。

菩萨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轻声道：“他在跟你打招呼。”

善财童子回过头，惊喜道：“菩萨，他认得我了！”

菩萨微笑点头：“他在莲池中待了这些日子，魂魄已初步稳固。如今他能感知外界，也能做出简单回应。这是好兆头。”

善财童子小心翼翼地将珠子放回水中，珠子沉下去，稳稳地落在两株并蒂莲之间。那人影冲他挥了挥手——虽然模糊，可善财童子看得分明。

从这以后，珠子里的魂魄越来越活泼了。他会跟着游过的锦鲤转圈，会追逐水面上飘落的花瓣，会用那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拨动莲叶。

善财童子每日陪他玩耍，龙女给他讲故事，念诗给他听。

有一回龙女念到“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珠子里的魂魄忽然安静了，一动不动，像是在回忆什么。龙女又念了一遍，那人影轻轻点了点头。

龙女惊喜道：“菩萨！他听得懂！”

菩萨道：“那些词句，他生前熟悉。虽魂魄不全，可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不会轻易消失。”

周瑜的魂魄恢复得越来越好。他不再只是蜷缩和沉睡，有时会坐起来，朝着池边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善财童子问他等谁，他不会说话，只是用手指在珠子内壁画圈圈。画了一个圆，又在圆里画了两点、一弧，像一张笑脸。

善财童子看不懂，跑去问菩萨。菩萨看了看那图案，轻声道：“那是人脸。他在等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谁？”

菩萨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莲池边，莲花又开了一季。善财童子掐指一算，周瑜的魂魄在珞珈山已经养了整整一年。他从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变成了一个能坐、能站、能走、能挥舞手臂的小人儿。虽然还困在珠子中，出不来，可他的精气神已经好了许多。

菩萨每日早晚仍来池边念经。那珠子里的魂魄听见经声，便会安静下来，盘膝坐定，双手合十，跟着菩萨一起“念”。他虽发不出声音，可善财童子觉得，他是在用心念。

“菩萨，”善财童子问，“他什么时候能出来？”

菩萨道：“时机未到。”

“什么是时机？”

菩萨望着池中的莲花，缓缓道：“当他的魂魄完全修复，当他的记忆完全恢复。”

善财童子挠挠头，心里说着，谁知道他的魂魄何时才能恢复呢！

有一天龙女念起了那首词：“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珠子里的魂魄站起来，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那条并不存在的大江。

珞珈山的紫竹沙沙作响，莲池的水波光粼粼。

虚空藏静静地躺在水底，珠子里的霞光流转不息。

周瑜的主魂命魄，就在这里，一天一天，慢慢恢复着。

莲花开了又谢，锦鲤游来游去，善财童子渐渐长大，龙女越发沉静。

菩萨每日仍来池边念经，风雨无阻。

她知道，这枚珠子里的魂魄，终有一天会醒。

到那时，他会记得自己是谁，记得他爱过的人，记得他未竟的事业，记得这条奔流不息的大江。

到那时，他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