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68章 书法切磋有缘由(1 / 2)

加入书签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元春的车驾缓缓驶入宫门,天色已经全暗了。

宫灯一盏盏亮起来,在长长的甬道两侧投下昏黄的光晕。

皇长子已经在乳母怀里睡着了,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元春替他掖了掖被角,自己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心里却翻腾着。

她这次回府,本想去见妙玉,替皇帝传句话。

妙玉在荣国府住了那么久,也该回宫了。一个公主,金枝玉叶,总住在别人府上,成什么体统?

皇帝不好意思开口,让她这个贾府的姑奶奶去劝。

可谁知,她连妙玉的面都没见着。

元春去了栊翠庵,庵门紧闭。

小尼姑说公主在闭关修行,不见外客。

元春说我是替陛下而来了,小尼姑进去通报,出来还是摇头。

元春站在庵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知道妙玉不是闭关,是不想见她。不想听她说那些劝妙玉回宫的话。

元春叹了口气,妙玉不听话,她又能怎样呢?

妙玉的性子,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妙玉认定了周瑜,哪怕周瑜如今心智只有三岁,连妙玉是谁都不认得,妙玉也要守在他身边。

元春睁开眼,轿子已经停了。

她下了轿,往福宁殿走去。

内侍说陛下在偏殿,正和钟繇谈论书法。

元春脚步一顿,转念一想,既然皇帝在论书,她不如先去听听。

元春也是爱写字,在宫里闷得发慌时,常临帖打发时间。如今有机会听陛下和钟繇论书,这样的机会,岂能错过?

偏殿里,灯火通明。

曹操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一卷字帖。

钟繇坐在下首,一身青布直裰,三缕长须,面容清癯,正指着字帖上的一个字,说着什么。

两人都很专注,连元春进来都没察觉。元春也不打扰,悄悄在屏风后的椅子上坐下,屏息倾听。

“钟先生,这幅蔡邕的《熹平石经》残本,朕觉得比上次看的那幅更有韵味。”曹操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欣赏。

钟繇点头:“陛下好眼力。这幅虽是残本,却是蔡中郎晚年亲笔所书,笔力遒劲,结体方正,已经摆脱了隶书的束缚,开楷书之先河。蔡邕当年书写石经,立太学门外,观者如堵,其书法之精妙,可见一斑。”

曹操抚掌笑道:“钟先生说得是。蔡邕不仅是书法家,还是文学家、音乐家。他的《笔论》中说书者,散也。

欲书先散怀抱,任情恣性,然后书之,这句话,朕深以为然。

写字不是描字,是抒怀。心里有事,写出来的字就有事;心里没事,写出来的字就空。

朕有时批阅奏章,写那些千篇一律的批语,写多了,自己都觉得腻。”

钟繇道:“陛下日理万机,哪有工夫散怀抱?不过陛下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论书,已是难得。可见陛下对书法,是真爱。”

曹操笑道:“朕这点爱好,比起先生来,差得远了。

先生是楷书鼻祖,当年创制楷书,开一代新风。朕读先生的《宣示表》,那字,真是点如山颓,滴如雨骤,纤如丝毫,轻如蝉翼。朕每次临摹,都觉得力不从心。”

钟繇连忙摆手:“陛下过奖了。那都是年轻时的事了,如今老了,笔力不济,写出来的字,自己都不忍看。”

曹操道:“先生谦虚。朕听说先生在宫里教皇子写字,皇子进步神速。朕那儿子,从前写的字,跟蚯蚓爬似的,如今居然能看了。先生功不可没。”

钟繇道:“皇子天资聪颖,臣不过略加指点,不敢居功。”

曹操笑了笑,又指着桌上另一幅字帖:“先生再看这幅,张芝的《八月帖》。朕一直觉得,张芝的草书,比他的楷书好。

他的草书,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后人评他的字如流水速,拔茅连茹,上下牵连,朕觉得还不够。

他的字,不只是快,是势。那种势,不是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钟繇道:“陛下说得极是。张芝是草圣,他的字,后人只能望其项背。

臣当年学书,也临过他的帖,可怎么也临不出那种神韵。后来臣悟出一个道理,张芝的字,是醉后写的。臣不喝酒,写不出他的味道。”

曹操哈哈大笑:“先生不喝酒,朕喝酒。可朕喝了酒,写出来的字,跟蚯蚓爬似的,更难看。”两人笑了一会。

曹操又道:“说到草书,朕想起一个人卫夫人。

她是王羲之的老师,一个女子,能把字写得那么好,实在难得。朕见过她的《笔阵图》,她说点如高峰坠石,横如千里阵云,竖如万岁枯藤,撇如陆断犀象,捺如崩浪雷奔。

七个比喻,把笔画写得活灵活现。朕后来教皇子写字,就常拿这七个比喻提醒他们。”

钟繇点头:“卫夫人确实是女中豪杰。她的字,端庄秀丽,又不失刚劲。她教出王羲之这样的学生,功在千秋。”

曹操道:“王羲之,朕最佩服的,还是他的《兰亭序》。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那字,那文,都是绝品。

朕有时想,若能在暮春之初,约三五好友,在会稽山阴的兰亭,曲水流觞,饮酒赋诗,那该是何等快事。”

钟繇笑道:“陛下若想,何不也在宫中办一次?

宫里也有花园,也有流水,让大臣们写诗作赋,陛下品评,也是一大雅事。”

曹操摇头:“不一样的。兰亭之会,是朋友之间,无拘无束。

宫里办,大臣们放不开,写出来的诗,也都是歌功颂德,没意思。”

钟繇不再劝。

曹操又道:“王羲之之后,王献之也不错。他的《洛神赋》,虽不及他父亲的《兰亭序》,但自成一格。

他的字,比父亲更飘逸,更灵动。有人说他笔法外拓,有人说他破体。朕觉得,他是青出于蓝。”

钟繇道:“陛下说的是。王献之的字,确实有其独特之处。

不过臣以为,他最大的贡献,是开创了破体书风,将楷、行、草融为一体,为后世书法开辟了新路。”

曹操点头:“先生说得对。唐代的书法家,多是继承二王,也有创新。

欧阳询的楷书,结构严谨,笔力险峻,他的《九成宫》,朕临过无数遍。

虞世南的字,温润如玉,不激不厉,他的《孔子庙堂碑》,朕也很喜欢。

褚遂良的字,清秀飘逸,他的《雁塔圣教序》,真是美不胜收。”

钟繇接道:“还有颜真卿。他的字,雄浑厚重,大气磅礴。

他的《祭侄文稿》,写得悲愤交加,笔笔如刀,字字是血。那才是真正的书为心画。”

曹操叹道:“颜真卿的《祭侄文稿》,朕每次看,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侄子被叛军所杀,他写这篇祭文时,心里该有多痛。

那字,涂涂改改,错错落落,却比任何精雕细琢的字都动人。书法到了这个境界,已经不是技了,是道。”

钟繇道:“陛下说的是。颜真卿之后,柳公权的字,骨力劲健,人称柳骨。他的《玄秘塔碑》,也是传世名作。不过臣觉得,柳公权的字,过于刚硬,少了些韵味。”

曹操道:“先生说得对。柳公权的字,像他的为人,刚正不阿。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