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立功易,做宰难!(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扎兰丁指着阿明灭里说把鞭子放下,又指阿格剌黑说去包扎伤口。
阿明灭里把鞭子扔在地上,阿格剌黑站起来往外走,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阿明灭里一眼。
扎兰丁没拦着,让人把阿明灭里扶回自己营帐。
这场内讧,把扎兰丁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军心彻底撕裂了。
当天夜里,阿格剌黑召集亲信连夜拔营。
手下问他去哪里,他咬着牙说去哪儿都比在这里强。苏丹偏袒他岳父,他受够了。他们去白沙瓦,那里有他的地盘、族人和兄弟。花剌子模的事,他不掺和了。
与此同时,阿匝木灭里也在收拾行装。他跟阿格剌黑交情不浅,同情他受了委屈,又怕阿明灭里日后报复,当晚也带着古儿部人马悄然离去。
消息传到扎兰丁帐中,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扎兰丁坐在榻上,听斥候报完,脸色一点一点灰败下去。
阿明灭里跪在他面前,额头磕在地上。“苏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打那一鞭子。”
扎兰丁看着他的岳父,声音沙哑:“晚了。人都走了。”
扎兰丁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望着空荡荡的营地。
四万人没了,剩下的那些也人心惶惶,盘算着下一个走的是不是自己。
扎兰丁问岳父你多少人马。阿明灭里说他还有康里骑兵,加上苏丹自己的亲兵,凑一凑,也许还能凑出万把人。
扎兰丁沉默了很久。他去换了一身铠甲。
“走。回哥疾宁。”
八鲁湾的篝火还没完全熄灭,扎兰丁十万大军就散了大半。
扎兰丁回到哥疾宁时,城门口没有欢呼。
百姓们站在街边,木然地看着这位打了胜仗的王子骑马走过。
他们的眼神里有说不清的疏离。
八鲁湾的胜利,鼓舞了呼罗珊各地的反抗意志,却没能填饱哥疾宁百姓的肚子。
扎兰丁骑在马上,望着那些沉默的百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扎兰丁想起父皇摩诃末,想起撒马尔罕的陷落,那些仇恨,他都报了。
可那些百姓的日子,他扎兰丁还没能让他们好过起来。
阿明灭里骑马跟在扎兰丁身侧,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他的头上有伤,是前夜喝醉了酒撞在帐篷桩上磕的,扎兰丁不信,阿明灭里也不解释。
那伤口很浅,浅得像一道裂缝,缝在谁的脸上都一样。
城中扎兰丁旧日的府邸还在。
康里贵族撤走时没有烧它,摩诃末的使者来没收财产时也没有动它,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座被人遗忘的墓碑。
扎兰丁站在府门前,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门上的铜锁锈迹斑斑,钥匙不知丢在哪里去了,他一脚踹开了锁,推门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野草,杂草丛生,齐腰高。
廊下的柱子漆皮剥落,雕花的窗棂破了好几个洞,风从洞里灌进去,呜呜地响。
扎兰丁站在院子中央,阳光透过枯枝洒下来,落在他的铠甲上,光影斑驳。
阿明灭里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这几天,扎兰丁觉得,他的岳父一直在躲着他。
不是躲他的人,是躲他的眼睛,躲他想要问的那些话。
扎兰丁知道他心里有事,也不问,等他主动开口。
阿明灭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扎兰丁转身,看着这位老将,他的岳父,他的右臂,他的绊脚石。
“岳父,有话就说。”
阿明灭里的嘴唇哆嗦着跪下来,额头贴地,声音沙哑,颤抖着说:
打仗赢了,可我的心里却越来越凉。康里人的刀不如突厥人的快,康里人的马不如突厥人的壮,连这个康里人的首领,在战场上拼死拼活,却不如阿格剌黑手下的一个百夫长受赏。
扎兰丁沉默了很久。
阿格剌黑,那个从白沙瓦来的突厥首领。
八鲁湾之战和他扎兰丁一起浴血厮杀。
庆功宴上,为了那匹白马,阿明灭里用鞭子抽了阿格刺黑的脸,扎兰丁没有罚任何人,阿格剌黑当场掀翻了桌子,带着他的人走了。
扎兰丁追到营门口,拉住阿格刺黑的马缰,求他别走。
阿格剌黑看着他,说苏丹,我不是不给你面子,是你岳父打了我的脸。你要么把他的人头给我,要么让我走。你选。
扎兰丁没有选。他松开缰绳,站在原地,看着阿格剌黑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阿格剌黑走后,古儿部的首领阿匝木灭里也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一夜之间,十万大军,散了大半。
扎兰丁身边只剩阿明灭里的康里骑兵和从撒马尔罕逃出来的一帮散兵游勇。
阿明灭里跪在地上,抬起头望着女婿,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悔,是说不出口的悔。
扎兰丁扶起阿明灭里,长长叹了口气。
八鲁湾的胜利,是用命换来的。
阿明灭里的命,阿格剌黑的命,还有那些阵亡士兵的命。
如今阿格剌黑走了,阿匝木灭里也走了,十万大军土崩瓦解。
蒙古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阿明灭里问接下来去哪里。
扎兰丁从怀里掏出那张摩诃末临死前挂在他腰间的那把剑,手指摩挲着剑柄上的花纹,说去印度河。
过了河,就是德里苏丹国的地盘,蒙古人追不过河。
他们可以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阿明灭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扎兰丁又扶了他一次。
消息传到玉龙杰赤时,是傍晚。
蒋子文来得突然。
他出现在偏殿门口时,孙策正在和曹丕商议军务。
蒋子文面色凝重,把在哥疾宁探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扎兰丁身边只剩不到一万五千人,阿明灭里的康里骑兵和从各地溃败散兵游勇。
他准备渡印度河逃往德里苏丹国,成吉思汗已经从塔里寒出发,昼夜兼程南下追击。
如果扎兰丁抢先渡过印度河,蒙古人前功尽弃,花剌子模的残余势力会死灰复燃。”
孙策的心算飞快。塔里寒到哥疾宁近千里,大军昼夜兼程至少需要半个月。
扎兰丁在哥疾宁筹备渡河事宜,少说也要七八天。胜负手就在这七八天里。
“我要去见大汗。”孙策站起来,声音很沉。
曹丕霍地站起,拦在他面前。
孙大哥,你手底有多少兵?术赤和察合台的那几千人马都是蒙古人,他们只听铁木真的话,根本不会跟你走。你带着这点兵,去哥疾宁做什么?
孙策说不需要太多人,只需要一支精骑。
蒋子文一直站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声音有点发涩。
孙大人,我已经尽了力。阎王管不了人间事。
孙策勾勾嘴角:“晚了,你早就管了,就不要再说这些蠢话,为今之计就是盼望着我能够赢吧!”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