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摩诃末去世后的连锁反应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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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赤和察合台跪下去磕头领命。窝阔台也跪下领命。
拖雷也跪下去磕了头,抬起头看着父汗。
铁木真笑了笑:“去吧,善待玉龙杰赤的百姓!”
托雷点了点头,起身和术赤、察合台等一起退出帅帐。
铁木真坐着,听着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帐帘掀开又落下,光线明灭,终于恢复了昏暗。
铁木真闭上眼。
只见周瑜站在船头,衣袍猎猎,风还是吹不动他。
周瑜没有回头,铁木真没有叫他的名字,只是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很久,然后铁木真开口了。
“本王让儿子带兵回去了。本王答应你了。”
周瑜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他还是没有脸。
铁木真忽然觉得也许周瑜不需要脸,人活着一辈子,最后留下的不是脸,是别人对你的念想。
当天下午,术赤和察合台点齐兵马向东进发。
大军沿着来时的路线返回。
士兵们面色疲惫,战马无精打采,这算什么事呀!一会向前,一会向后,一会从玉龙杰赤撤兵,一会儿又要回去!真真瞎胡闹!
想是这么想,可他们的刀还在,弓还在,箭还在。
五千精骑,足以横扫花剌子模境内任何反抗的势力。
拖雷走在队伍中间,术赤在他前面,察合台在他后面。
三个人的位置像他们在家中的地位,术赤领头,察合台在后,拖雷被夹在中间。
托雷忽然想起小时候跟在父汗身后行军时的情景。
那时托雷骑着小马驹,跟在父汗的大马后面,看着父汗的背影,觉得很安全。
如今托雷长大了,父汗的背影还在,安全的感觉却不在了。
身后,玉龙杰赤的城墙在望。
城头上的士兵远远看见蒙古骑兵,先是一阵慌乱。
认出打头的是拖雷时,慌乱变成了欢呼。
城门缓缓打开,吊桥放下,百姓们涌出来,把拖雷团团围住。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念诵经文。
拖雷骑在马上,看着这些百姓。
忽然理解孙策的话了,这些百姓,需要一个人保护他们。
蒙古人也好,大顺人也好,是人就好。总归得有人保护他们免受战乱之苦!
托雷翻身下马。
“大哥二哥,你们带兵在城外扎营。我进城去见孙大人。”
术赤,察合台点了点头,没有跟着进城。
托雷大步走进王宫。
孙策在偏殿等他,看见托雷,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身后。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人。
“成吉思汗答应了?”孙策问。
托雷说父汗让术赤和察合台带兵回来。
孙策怔了一下,紧绷的肩膀松下去。
“好。好。有了兵,就好办了。”
托雷坐下来倒了一碗茶,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大口。
孙策在他旁边坐下,说:“托雷,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托雷摇头。
孙策顿了顿,半晌才低声道因为你心软。
你对那些人下不了手。那些百姓那些士兵,你下不了手。
一个心软的人不适合打仗,却适合治国。
花剌子模现在需要的不是能打仗的人,是需要心软的人。”
托雷怔怔地看着他。
孙策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
摩诃末的旧部听说蒙古人撤了肯定会蠢蠢欲动,想要夺权。
花剌子模各地的贵族也会趁机闹事,自立为王。
还有那些被蒙古人打散的溃兵,他们失去长官,失去编制,成了一群流寇。
这些人都会跳出来。
需要把这些人都收服,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用的用,等花剌子模稳住了,再请陛下册封。
托雷站起来走到孙策身边,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孙大人,父汗的身体,出了问题?”
孙策抬头直视托雷!
托雷叹了一口气:
“我在父汗帐中看见癞头和尚和跛足道人了。
他们照顾父汗,给父汗熬药,说父汗身体里住着别人。
那个人是周瑜,周瑜的主魂命魄住在父汗的身体里!”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父汗有时英明果决,有时优柔寡断,有时心硬如铁,有时柔软如水。
原来不是因为父汗变了,是父汗身体里住着另一个人。
那人是周瑜,是大顺朝的国舅,是册封父汗的使臣,是帮助蒙古度过雪灾的恩人。他救了蒙古,救了父汗,却把自己丢了。周瑜能出来吗。
孙策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公瑾的主魂命魄脱离他的身体,你问我,他能不能离开你父汗,我无言以对,也许能,也许不能。也许永远都出不来了,也许有一天他自己愿意出来了就可以出来,谁也不知道呀!”
托雷的眼眶发酸,长叹一声,拍了拍孙策的肩膀:
“别担心,孙大哥,会有办法的!”
晚上,术赤和察合台在城外军营中设宴,请拖雷过去。
拖雷骑着马出了城,术赤在营门口等他。
“父汗单独跟你说了什么?”术赤问。
托雷知道术赤想问的不是这件事,
他替术赤把心里话挑明了:
“就是当国王的事,父汗让我当,我就当。父汗不让我当,我就不当。”
术赤的脸色好看了些。
察合台端着酒碗过来,敬托雷。
托雷接过酒碗,三个人喝了一碗。
术赤放下碗,忽然拍着托雷的肩膀。
“托雷,花剌子模的事,我和察合台会帮你。等你当了国王,别忘蒙古是你的根。”
托雷看着术赤。他忽然明白父汗为什么让术赤和察合台带兵回来了。
不是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是怕他忘了根。
父汗让两个哥哥在身边提醒他,托雷,你是蒙古人。
托雷说不会忘。术赤怔了一下似的脸上肌肉抽动。
察合台举起碗说喝酒。
三个人又喝了一碗。
夜色沉沉,远处玉龙杰赤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托雷望着那座城,想起孙策的话,想起父汗的话,想起术赤的话。
托雷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不能回头。
身后是草原,是父汗,是兄弟们,是斡难河。
身前是玉龙杰赤,花剌子模,是一整个陌生的国度,是无数需要他保护的人,他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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